烫好的白面条上堆放着一团黑黢黢的不明物体,身后的灶台满是飞溅的油渍。
单从沉着脸看向面前的面碗,迟疑地用筷子夹起那团散发着罪恶气息的黑物,又满脸疑惑地看向旁边拿着锅铲等待被夸奖的某人。
“这……是葱吗?”
“嗯嗯,你快尝尝。我觉得下次可以加多点糖调味。”陈嘉铭似乎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要不是陈嘉铭一脸认真地复盘过程,单从真地怀疑对方想给她下毒。
“你怎么做的?”单从放下筷子,想要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水开下面,锅里倒一碗油……”单从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加入酱油,葱,搅拌……”
听完陈嘉铭的复述,单从突然想到什么,把碗朝对方那边推过去些。
“你事先尝过没有?”
“呃,没有。”
陈嘉铭视线不自然地从盘子里挪开,他虽然不是很会做饭,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猫生20几年经验告诉他最好不要轻易尝试。
“欸,算了。你看我做一次。”
单从认命地把那坨糊了的黑物倒入垃圾桶,打开煤气灶准备再拯救一下两人的午餐。
趁着重新烧水的空隙,一旁无所事事的陈嘉铭溜达到客厅,眼睛不自觉地被电脑里单从未来得及关掉的稿件所吸引。
陈嘉铭眼珠一转,试探地看了一眼还在厨房,没有察觉出异常的单从,壮胆又朝电脑屏幕多挪了几步。
“反派快速拔出手枪,悄无声息地对准了朝着沙滩跑去的主角……”
陈嘉铭快速地一目十行,看到关键的故事情节,稿件却戛然而止,心里顿时有些抓心挠肝,全然不察握着饭铲已经悄然来到身后的某人。
“你在干嘛?”冷冰冰的话语像恶魔的低语缠在陈嘉铭脖颈。
陈嘉铭被身后的吓了一跳,煞白着脸从椅子里弹起来,手还后怕地捂着胸口。
“单从,你怎么走路没声。”陈嘉铭喘着气,毫无形象地撑在桌沿小声嘀咕。
“是你心里有鬼。”单从意有所指,冷漠地回怼,抬手快速地关掉文档页面,走回厨房。
察觉到单从的冷漠,陈嘉铭心虚地凑到单从身后主动认错。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就是不自觉地被情节吸引了……”陈嘉铭低头抽出案板的一根葱叶,绕在指尖玩弄。
“哒!哒哒!”
单从背对着陈嘉铭一言不发,手里拿着菜刀,快速地切出细碎的葱花。陈嘉铭又想到了故事情节里反派剁肉碎的情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呃,我不懂剧本,但是我觉得你写得挺好的,比市面上流水剧本强多了。不过情节上,我就是有个疑问……”
单从切葱的动作一滞,她其实不反感陈嘉铭看她的剧本,对于她这种新人来说每一位读者的评价对她来说都很宝贵。单从抬手拍掉又准备伸到案板偷葱的手,开口示意道。
“你继续说。”
陈嘉铭缩回被拍红的爪子,手指灵活地编织着,“就是这个反派为什么出现的有点突兀,感觉好像就是为了烘托主角才诞生的。”
“有的人天生就是恶魔。”单从把炉灶的火关小,用筷子将煮软的面条盛出。“他的出现不需要理由。”
“是吗,那还挺可惜的。”陈嘉铭把打好的冷水放到灶台边,“也不是要洗白角色,但如果我是观众我会想多了解他的故事。”
“单从!”
陈嘉铭说的不无道理,单从垂眸思索着剧本的修改,听到自己的名字自然地回头,一朵绿色的小花就撞入眼帘。
“送你一朵花。”终于将葱叶用牙签固定成花的形状,陈嘉铭邀功似地捧到单从面前。
单从抬手拿起花端详片刻,抬手却不客气给了对方一锤。
“不许浪费粮食!”
— —
傍晚巷子里的棋牌馆正是热闹,麻将在桌板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天花板上的吊扇呼呼地转动,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九条。”
“红中。”
“碰!”
“八万。”
“一饼!自摸清一色!”
“不好意思啊,玉芬。今天又要你掏钱了。”
“呀,桂英今天手气倒是不错。”
赢了牌的老姊妹脸上笑出褶子,手上的玉镯子和麻将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刘玉芬面色不虞,心里暗骂一声,不情愿地从钱包中掏出两张纸币,扔到牌桌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连输好几局,看着牌友春风得意的样子,刘玉芬心里咽不下这口气,眼珠子转了一圈,又阴阳怪气道。
“现在桂英找了个有钱人家不得了诶,别过段日子连我们老姐妹都不搭理了。”刘玉芬装模作样地对着牌桌上的其余两人感叹。
“要我说啊,这白菜就是白菜,再怎么装扮啊都上不得台面,”刘玉芬自摸一张牌,两手一拍将未说完的话说完,“时间一久,就烂梆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