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播率比预期高。
评论量不大,但停留时间长。
运营同事看着后台说:“它确实不爆,但很有后劲。”
秦然点头:“这条可以放系列中段。它能把系列气质压下来,不让所有人物都往情绪高潮走。”
周屿白看着数据表,说:“这条的作用不是拉新,是稳住系列。”
林栀夏低头记。
稳住系列。
这个评价很适合《等过了》。
它不是最亮的那条。
不是最有冲突的那条。
但它像伞桶里一把普通黑伞。
不显眼。
有用。
会在需要的时候撑开。
会后,林栀夏独自去走廊接水。
水接到一半,周屿白也出来了。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没有立刻说话。
林栀夏问:“你也接水?”
“嗯。”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忽然想起之前他给她接热水的那些时刻。
现在他们并排站着,各自拿着杯子,像一种很平常的生活片段。
周屿白接完水,忽然说:“今天处理评论处理得好。”
林栀夏低头看杯子里的热气:“我只是按模板走。”
“模板也是你写的。”
她笑了笑:“那说明我没有白写。”
“嗯。”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栀夏轻声说:“《等过了》上线以后,我反而比前几条更平静。”
“因为它本来就平。”
“也可能是因为我越来越接受,不是每条片子都要证明自己很动人。”
周屿白看她:“这很重要。”
“嗯。”林栀夏说,“以前我总觉得,观众没哭、没转发、没热烈讨论,就是我没拍好。现在觉得,不一定。有些片子让人看完心里有点空,也算到达。”
周屿白点头:“对。”
她看着杯子里的水,忽然笑了一下:“孟清可能会说,空就空,别写太多。”
“她会。”
两个人都笑了。
很轻。
但很自然。
晚上十点,项目组陆续下班。
林栀夏把《等过了》的反馈表整理完,发给秦然和周屿白。
文件发出去后,她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十五。
还早。
但她已经不想再硬撑。
她关电脑,收包。
许蔓路过时,看见她起身,已经不震惊了,只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林栀夏躲开:“干什么?”
“看看你是不是被孟清附体了。”许蔓说,“现在这么守流程。”
林栀夏笑:“到点下班也是流程。”
“很好,终于像个人了。”
林栀夏背上包,走到公司门口,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门边没有伞。
很好。
今天没有东西落下。
她走到地铁口时,周屿白正好从后面跟上来。
“今天没忘东西?”
“没有。”
“确定?”
林栀夏认真检查包:“确定。”
周屿白点头:“有进步。”
她笑:“谢谢。”
地铁口的灯光很白,人不多。
昨晚他们一起回公司找伞的那段路,此刻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林栀夏知道,不是没有发生。
只是它没有被写成故事。
没有被剪进视频。
没有被别人评论。
所以它可以安静地留在她自己那里。
走到分开的地方时,林栀夏停下来。
“今天《等过了》算顺利吗?”
周屿白说:“算。”
“数据一般也算?”
“它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事。”
林栀夏点头。
“那就好。”
周屿白看着她:“你也完成了你该完成的事。”
她抬头。
这句话很平。
像孟清说“它们等过了”。
不煽情,却很有重量。
林栀夏轻轻笑了:“谢谢。”
这次,她没有急着把夸奖推开。
她接住了。
像接住一把递回来的伞。
她走下地铁口前,回头说:
“晚安。”
没有周导。
也没有试探。
只是晚安。
周屿白看着她,眼神很静。
“晚安,林栀夏。”
她笑了一下,转身下楼。
地铁口的风从下往上吹,她的头发被吹乱了一点。
可她没有回头。
回到出租屋后,她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相机。
本子。
录音笔。
水杯。
都在。
没有失物。
小雏菊最后一朵也快垂了。
林栀夏看了它很久,最后没有剪掉。
让它再待一夜。
她坐到桌前,打开本子。
写:
“《等过了》上线了。
点击一般,完播不错。
有人觉得平,有人觉得冷,有人说看完心里有点空。
我以前会很怕‘平’。
现在觉得,平也是一种表达。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被找回。
不是所有等待都有结果。
不是所有关系都要被命名。
不是所有晚安都需要称呼。
但它们都可以存在。
今天我没有落东西。
也没有把夸奖推回去。
周屿白说,我完成了我该完成的事。
我想,这句话可以留下。”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补了一句:
“我好像越来越不怕自己只是平平地做好一件事。”
她合上本子,关灯。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亮起。
周屿白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林栀夏回:
“到了。今天没有失物。”
周屿白:
“很好。”
几秒后。
“晚安。”
林栀夏看着这两个字,笑了笑。
她回:
“晚安。”
没有称呼。
但她知道,那句话是发给谁的。
也知道,自己在等谁的回复。
不必说破。
因为有些等待,本身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