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不像坟场。

它像一间儿童房。

白色墙壁，蓝色窗帘，小小的书桌，床头摆着一只旧玩偶。窗外不是旧城雨夜，而是一片明亮的春天。阳光落进房间，暖得近乎虚假。

唐遂低声道：“这里怎么会是这样？”

沈停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脸色比前两层更白。

沈临舟看向他：“你认识这里。”

“白塔给我的房间。”沈停云说。

他的声音很轻。

“他们说，只要我完成训练，就能住进这样的地方。”

江燃愣住：“这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沈停云笑了一下，“白塔地下没有阳光。”

房间中央的小书桌上摆着一张归还单。

归还人：沈停云。

归还物：自己。

归处：桥下。

徐柏舟站在窗边。

他不再是烧焦尸体的模样，而恢复成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白大褂，金丝眼镜，温和斯文。如果不是众人都见过他从黑水里爬出来，几乎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医生。

“欢迎。”徐柏舟微笑，“终于到最后一层了。”

林知叙抬枪。

徐柏舟抬手：“别急。这里是归处层，暴力没有意义。每个人都会被送回该去的地方。”

“那你该去哪里？”沈临舟问。

徐柏舟笑意淡了些。

“我？”

“地狱？”林知叙接话。

徐柏舟看了他一眼：“A-0717，你恢复记忆后，嘴还是这么不讨喜。”

林知叙面无表情：“我不需要讨你喜欢。”

徐柏舟不再理他，转向沈停云。

“第十七号，你玩够了吗？”

沈停云握紧伞柄。

“回来吧。”徐柏舟声音温柔，“你是桥下人。那里才是你的归处。现实不会要你，沈临舟也救不了你。”

房间墙壁开始变化。

蓝色窗帘褪色，阳光熄灭，儿童床变成冰冷的实验台。小书桌变成白塔训练仪。墙上贴着一张张成绩表。

第十七号回声承受度：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