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产起步,倒伏,缺水缺肥,病虫害。条锈病、干旱,单产低、无良种。
先辈们就是在这样孤立无援艰辛条件下闯出了粮产一片天。
1976年,杂交水稻取得革命性突破,较常规水稻提升30%以上,稻谷产能呈爆发式增长。产量增长1吨,每年可多养活6000万人。2000年,年推广超2亿亩,稳稳多养活8000多万人。
千禧年之后,调结构提质增效,从品质化规模化到区域化机械化。产能稳步上升、质量持续高走。稻、麦、杂粮遍地开花。从没得吃到吃得少、吃不饱到吃得好。始终秉承主粮不依赖进口的原则,自给自足、满粮仓、稳粮仓,如今每一株到碗里的粮都是先辈亲手所种,拥有高度的粮食自信。
“来。”管冲摘了两株稻子各交到麦穗和周之旭手上:“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干活,加油吧,年轻人。”他语重心长地说着,对两人寄予厚望。
吃苦过来的人对你慷慨解囊、敞开心扉,盼的是你奔波路上顺风顺水,生活幸福美满。
六月谷稻籽粒椭圆,分支系挂饱满,金黄诱人,麦穗看得认真。
田野边还有不少成熟掉落在地上的,管冲一一捡起。
弯腰抬头,他看向不远处的麦田,好奇道:“也不知道前面那片地是谁承包了,神神秘秘的、我旁敲侧击好几年都打听不到什么消息。”
在港粮的生产基地外,还有一片辽阔麦田。
麦穗登上瞭望塔去看,将一眼不见尽头的麦田收于眼底,谁家种这么多麦子。
针对港粮的生产情况,回去以后麦穗重新将合作计划的细节做了调整,预期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发展信心更充盈些。
“看麦总稳拿把掐的,似乎已经将项目拿下一样。”今天周之旭回来得有些晚。这几天他都这样,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情。
他的车子停在了小院外,麦穗注意到轮子沾了不少的泥迹。
“你又跑基地去了?”
周之旭点点头,打开车子的后备箱随后从里面拿出几株麦穗苗子,上面已经金黄的穗子、只等成熟落蒂。
这是他特意从基地挖回来的,连苗带壤,一起移植架种到小院的角落里。
六年前,麦穗离开新港那天,周之旭曾经在这里种过一株麦穗苗,但当时没什么经验、没养几天麦苗就蔫了。
可他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载重、积累经验,直到麦子成熟。
他还是像过去一样喜欢捣鼓、种植,彩绿满院。
“你知道麦穗的花语是什么吗?”周之旭问麦穗。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虽然她叫麦穗。
麦苗架植到空泥地上,根也埋进去,让它在这里安家、生根落地。
小院夜里灯黄,萤火似流星在枝叶上缠绕。朦胧地看着,似坠在了盛夏的月圆夜。
周之旭回头看向麦穗,如星空包裹大地般温柔情深:“长命百穗,穗穗平安。”话里倾注了对她最诚挚的祝福。
是吗?长命百穗,穗穗平安。麦穗跟着念了一遍,记住了。
他栽种,麦穗从旁帮忙浇水。
“麦苗生命力顽强,耐旱、耐寒,适宜温带气候生长,只要充足的阳光和适量的雨水,很好养活。”像周之旭眼里的麦穗,坚强不屈,不管处于何种境地始终茁壮生长。
可那样生命力旺盛的麦苗,周之旭养坏了一次又一次。后来他才明白,它和她一样,不应屈于这小院天地。
960万平方公里之外尚且还有广袤天地银河、就应该去冲、去闯,就要这盛放的太阳光有一束专门为她照耀,因她的狂热而光芒加倍。
所以后来周之旭在远郊之外买了一块田野地,要他种下的每一株麦苗疯长。
傍晚那会,他沿着麦田走了一圈,肆无忌惮地躺倒在麦田,陪着它们一起被日光暴晒,被植物呼吸包裹。
那一刻,周之旭觉得,他可以活很久很久。和麦穗一起,长命百穗。
栽种动作停下,周之旭牵起麦穗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人埋入怀中。稀罕着,当珍宝般守护。
“穗穗,不管你这一次回来呆多久,下一站要去哪里。我存在、我等待,不问经年,岁岁年年。”
话将心脏麻涩,麦穗不忍、心疼他。
她觉得周之旭这个人真的是傻透了,都将近四十的人了还玩等待这一套。如果她没有意识到那个影子是谁,没有察觉到他从细节处爱自己的点点滴滴,那他岂不是白等了,纯纯的痴汉行为。
“那如果你这辈子都等不到我呢。”
周之旭苦笑一声,无奈、又气他。可他却气不起来了,早已习惯。“冥婚也行,我们一起合葬。”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抱着彼此不许松手。
等待闲暇时,他便种麦子。忙活时间过得快,等待起来便不觉煎熬。
麦子一年一熟,他如今有四个粮仓。到时候再规划盘算一下,没准可以和麦穗合作做个生意什么的,这样见面的机会就又来了。
“我爱你,麦穗。”
年年月月天,千千万万年。周之旭无惧等待、永远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