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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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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淞渝破天荒的下了场雪,少得可怜的雪星子落下来,这天刚好季在然来拜年。

夏芸和商富川都很重视这次他来,之前都只是送礼,人没到场过,这次身份不一样了,自然人就来了。

房间中,商富川正整理着装,夏芸还躺在床上小憩,“夏秋天是真有本事了,这次的贡献可比之前捣鼓的那些画要大得多。”

夏芸微微睁开眼,“但愿能有结果吧,我现在只愁你儿子,小天和小然在一起到时候免不了我们家的好处,可…”

“你看不上孟家那孩子了?”

他断言。

她从床上坐起来换衣服,“你看得上?”

商富川轻嗤一声,“我都没正眼瞧过,还不是你儿子要娶,也算个招牌我才勉勉强强答应的。”

现在有夏唯一这层关系在,能从她身上拉到不少好处。商霁樾又是天之骄子,长相地位样样不缺,要什么女人要不到?娶小小一个孟家的女儿真是亏大了。

眨眼间的功夫,夏芸也换好了衣服,“主要还是看你儿子的意见吧,我们都没说过不满意那姑娘,指不定说出来之后,他就不愿意娶了呢?他很听我们的话。”

“但愿吧。”

商富川皱着眉,回想起昨晚的事。

他正坐在茶室中品茗,心情好得不行,刚起身往外走就听见了商霁樾和夏唯一的对话,好脾气瞬间一哄而散,本想着提点他两句,又思及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儿子和好坐在同一桌上吃饭,搞不好又要吵架,便忍住脾气,过段时间再提一嘴就好了。

阿姨切好了水果,送到茶室里。他不要,让人送去给商霁樾,人刚走出两步,他就叫住了,自己接过果切,决定亲自走一趟。

站在琴房前,望着里面漆黑一片,琴音却不断,脾气又上来了。

他将琴房的灯打开,门关上,水果放在一边,“你有心事。”

商霁樾背脊一紧,完全没发现有人,瞬间发起警戒,琴室安静下来,“…爸?”

太过于意外商富川怎么会来,平时可没嫌他练琴吵。

沙发上父子一左一右,颇有种对峙的意味。

商富川环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钢琴上,“…之前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商霁樾攥紧拳头,心猛地一跳。

“你妹妹也长大了,你也要结婚了。作为哥哥你该时时刻刻支持她,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明面上你们就是兄妹,别让外面的人看笑话,懂么?”

商富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他头也没抬,僵硬的点头。

明晃晃的光照在头顶,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无法见到光的吸血鬼,世界散发出光的一瞬间他也随之化成一片灰烬,只剩下浑身灼热的、针扎般的刺痛感。

曾经最令他幸福的琴房,此刻好似囚笼,将他困住。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该和谁说,只觉得自己好痛苦。抬头时,模糊的视线中忽然撞进了那张十年前照的全家福——照片中女孩的笑脸是那样的灿烂,而他那时不过十几岁,视线中除了她,再无色彩。

商霁樾猛地起身,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墙面上,“砰”的一声,骨节摩擦出血迹,疼痛逐渐变得麻木,整个手臂都抬不起来,他像被抽干了力气,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

门外并未走远的商富川静静倚在墙边,等了许久,直到屋内的再无动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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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达的时候,季在然特意给夏唯一拨了个电话过去,坐在车里望向曾经熟悉的商家,一瞬间神情变得恍惚,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

“我马上下来接你。”

彼时夏唯一正靠在窗边,高度集中望着底下,生怕错过季在然来的讯息。

“我刚才看到那个黑色的车了,就是你的对吗。”

她随意套了个外套,三步并作两步,最后用跑代替,耳边传来他温柔带着笑意的声音,“是我。别跑,着什么急?”

“我们已经多少天没见了你知道吗?”

到一楼时,季在然正好乘电梯上来,门从两边开,他的手机在耳边,目光却直勾勾盯着笔直冲过来,气喘吁吁的夏唯一,歪着脑袋好整以暇。

“三天。”

他说。

她穿着毛绒绒长外套,黑亮长发披在胸口,喘息着,在见到他的一刹那,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也知道啊。”

他快步过去,将她揽在怀里抱得很紧,悄悄瞥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才低头吻下来,先是唇,浅尝辄止,再是眼睛、鼻子、脸颊,他嗓音低沉,问,“想我吗?”

夏唯一踮起脚,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当然想啦!”

“咳咳——”

身后动静传来,紧接着是刻意的脚步声,夏唯一瞬间弹开,乖乖地站在一边,都不好意思转身。

季在然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望向商富川和夏芸还有点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新年好啊。”

将视线挪到在他们身后那道熟悉又陌生得高大的背影,“…霁樾,新年好啊。”

商霁樾缓缓回过神,手往口袋里一插,满不在乎地颔首干笑了声,“新年好。”

耳边是他们寒暄的声音,商霁樾听不进去分毫,只死死盯着他们紧紧扣住彼此的双手,再看向季在然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几乎压不住。

还是和以前一样体面,走到哪里都不撕破脸,他确实佩服。

父母热熟的迎上去,就像小时候格外关注他那样,问他近况、问他心情、问他父母、问他健康,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情绪的网结得又密又长。

商霁樾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腿大喇喇的敞着,看上去并不雅观,尽管夏芸已经递给他无数个眼神,让他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他仍和看不懂一样装傻,索性直接忽视。

“阿姨记得那个时候你们三个玩的可好了,你啊最照顾小天和樾樾了,走到哪儿身后总是他们俩,你还总是给小天辅导作业,她笨笨的就是学不会,连她哥都气不过懒得教她,只有你,同样的问题重复一百遍一千遍都不会觉得烦!”

夏芸坐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就像小时候那样关怀他,巴结他。

夏唯一坐在他的另一侧,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瞬,才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挠了下脑袋,矢口否认,“妈…哪有啊…”

手悄悄躲在下面戳季在然,眼神迫切。

“没有啦阿姨,夏唯一那个时候就是不愿意认真学,后来自己想通了之后还主动找我呢,学得可快了,特别聪明。”

“你啊,就是心好,总是会给人家留情面,我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清楚吗?”

商富川嗤笑了声。

夏芸忙踹了他一脚,暗暗瞪了他一眼,岔开话题,“樾樾那时候总把你当成目标呢,每次你要来我们家,他都会高兴的头一天睡不着觉,还…”

“是么?”沉默良久的商霁樾眼睫微掀,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笑了,“还有这事啊。”

夏芸笑了下没当回事,“你这记性。”

饭桌上,夏唯一和季在然还是坐在一起,两人都规规矩矩的,不过那个眉来眼去的热恋状态还是骗不了人,也让人无法忽视,夏芸都忍不住点他们俩,说他们俩这是看对方的眼神都带着星星,如果现在是晚上,堪比两对超亮的灯泡。

季在然笑了下,望向了夏唯一。

她倒是特别坦荡了,夹了菜放到了他碗里,示意他吃一口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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