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起码要睡到八点钟才行,她还要去领养一只大猫!九点钟她走出家门,随便买点东西吃,然后去“三把扫帚”那种地方来点小酒。她不工作,当然也不祈祷,一点儿家务也不想干,吃饱喝足就在大街上背着手闲逛,在长袍店待上一个小时,又去文具店横扫半个铺面。她还要去麻瓜的百货公司,把头□□成炫目的浅色,她要化妆、要贴假睫毛,最后再把假睫毛镶嵌成华丽的蝴蝶翅膀,去夜店迷倒所有人。
她再也不要面对这个无望的世界,她就要醉生梦死,堕落到底。
克劳狄亚放肆地畅想着,她看向斯内普教授,后者正凝望着麻瓜一家的篱笆出神。
激情和生活是要分开的,她的生活里没有他,哪怕是幻想出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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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刚过,假期尚未结束,克劳狄亚就被匆匆召回了“度假木屋”。空气里还残留着聚会欢宴的余韵,纳吉尼卷着尾巴来找她挤毒液,看上去也发福了不少。
“这几天晚上睡得警醒点,我随时会把你叫走。”巴蒂神情紧绷,仿佛不是度了两个周的假,而是像她一样加了两个周的班。
“做什么?”克劳狄亚把玩着手里的毒液瓶,炎症会影响样本质量吗?
“黑魔王毫无预兆地提前了他的计划。”巴蒂愤愤地捶打着膝头,看上去不甘极了,“贝拉他们就要出来了……你的药最好已经装瓶了。”
克劳狄亚胡乱点着脑袋,长袍与皮肤之间腻着一层冷汗。
伏地魔这人怎么不讲信用?
越是威力强劲的魔药越需要更多时间来熬制,一口复方汤剂能够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外貌,就得小火慢炖至少一个月。平衡剂是需要长期大量服用的温和解药,耗时最短,巴蒂的“加强版尼古丁酒精拼盘”介于二者之间——克劳狄亚自己的坩埚,算上所有的试错成本,预计要到复活节才会出货。
还好斯内普教授来了,还好他一眼就看出她可以试着“三合一”,否则她一整个春天就要在阿兹卡班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的眼皮子底下,想尽办法跑出来去安抚她躁动的坩埚。平衡剂中和了其他两副魔药暴烈的反应,还大大缩短了熬制时间,就是自身功效还剩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还差一点……”她含混地说,“主要是,不太像。”
平衡剂是淡绿色的不透明液体,熬制期间如果搅拌不充分,极其容易产生蓝色的结晶状悬浮物,口感沙沙的像梨子,对药效倒是没有影响。伏地魔既然这么赶时间,那哪怕是斯内普教授交出来的平衡剂,里面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东西。
——毕竟他不可能通宵不睡,就为了给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搅拌平衡剂。
但问题就在于,巴蒂希望他的“加强版尼古丁酒精拼盘”能够取代厨房里的蜂蜜与糖浆,克劳狄亚比他心黑一万倍,这两只坩埚里无论如何也掏不出什么绿色液体,甚至在放到一起熬之后,连平衡剂也被带坏了。
“让闪闪送到霍格沃茨去。”巴蒂是知道“二合一”的,他以为自己是唯一背地里动手脚的那个,“不能什么都我们干了,他坐享其成。”
“熬个平衡剂也算坐享其成?”克劳狄亚白了他一眼,“你要是能让黑魔王更信任你、最信任你,不就没这麻烦了吗?”
她总是忍不住要维护斯内普教授,这样很不好,他也不需要,但是忍不住。
巴蒂猛地转过头来,冷冷地瞪着她。
“你眼睛怎么红——”
话没说完,巴蒂抬脚就冲着克劳狄亚的肚子踹过来,她吓了一跳,要躲开倒不难。
“你疯了?”她喊道,一眼瞥见巴蒂胸前的金链条,心里“咯噔”一声。
是圣诞节期间发生了什么,伏地魔又玩弄他御下的小手段了?
“我不说了,好不好?”克劳狄亚只得认错低头,安抚起他来,“我以后再也不说了,这就不是一个我能议论的话题,当然……别生气了,哥哥,原谅我吧,好吗?”
巴蒂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紧紧攥着拳头,冲她挥了挥。
“嗯嗯,我知道怕了……再也不敢了!”克劳狄□□知现在流眼泪扮柔弱没有一点用处,干脆直接把话题转走,“你还没告诉我,纳吉尼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呢,它真的谁都没咬?因为牙疼?”●
巴蒂·克劳奇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四处涌动的愤怒与绝望。克劳狄亚胆怯地缩在一边,这间小小的储藏室里她无路可逃,纵然呼救,闪闪也不会帮她。
他感觉好多了。
“纳吉尼……那条畜生,它说它不乐意!它居然这么说!”巴蒂毫不费力地找回了那副和善的语气,和善里带着戏谑与纵容,挺像个哥哥。
“不乐意什么——服从主人的指令?”克劳狄亚没有笑,巴蒂立即有些可怜她了。
他亲爱的妹妹就像纳吉尼……不,还不如纳吉尼。一想到那样生气勃勃的、快活的克劳狄亚,现在要完全依附于他生活,时刻观察着他心情任何最细微的变动——他发怒时她就畏缩,他高兴时她便舒心,就连深呼吸时她也紧紧跟随着他的脚步,或者也屏气凝神,或者像被春风吹拂得摇摇摆摆的野草花……巴蒂就觉得无比畅快。
如果说黑魔王与他们的事业,是巴蒂·克劳奇一切生命的全部意义,那么他想他找到了生活的乐趣,在生命已经走过三十多个年头之后。
于是他重新换了一副情人般温柔至极的语气,耐心同她解释:
“不,它只是不想咬那个凤凰社的……纳吉尼说那个男巫——好吧,就是韦斯莱,你认识他们一大家子,是不是?它说韦斯莱身上有一股让它很厌烦很恶心的味道,黑魔王是这么转述的。畜生毕竟是畜生,再通人性,它也只是条蛇而已。”
他说着,轻柔又怜惜地用目光抚触着她可爱的新发色。果然克劳狄亚嫌忙嫌累只是在撒娇,她甚至有空偷偷去染了个头发。巴蒂不明白克劳狄亚为什么把头发染成了白色,那甚至不是银色,但他依然很喜欢,也很赞许她的品味——一个好哥哥就该如此。
“唔,毕竟是外来物种。”克劳狄亚依旧小心翼翼,斟酌着回答他,“纳吉尼是外国蛇,是不是?周边这一带它也有很多地方不肯去呢,大概是水土不服。”
“当然,不过这是黑魔王该考虑的问题,那是他的宠物。”巴蒂满意地欣赏着克劳狄亚认真思索的姿态,宽慰她不必担忧,“黑魔王有办法,我总觉得……就好像有另一部分的他在纳吉尼身体里一样,所以纳吉尼才如此通人性——并非因为它是个珍稀的神奇动物,而是黑魔王太强大,他只要操纵那一部分自己,彻底压制住纳吉尼的兽性就行了。”
克劳狄亚愣了一下,嘴角却慢慢扬起一缕奇异的微笑。巴蒂知道,一定是因为他重新开始对她和颜悦色了,她才如此高兴。
“那可真是……太强大了。”她莞尔一笑,比划了一个切割的手势,“我都不知道,居然还可以把自己劈开,塞到其他生命的身体里。”②
“怎么会这么血腥?那也太不巫师了。”巴蒂说道,“我们切分的是灵魂,只要撷取一小块碎片……”
要告诉克劳狄亚吗?巴蒂·克劳奇一向是个果断的人,此时却难得犹豫。这无疑是黑魔王最深最大的秘密,谁都没告诉,就连巴蒂自己,如果不是金挂坠盒带来的负面情绪是如此的明显,他也不会怀疑。尽管如此,也只能借着工作之便……秘密调查了很久,他挖掘出一个名字,只有一个名字。
“用魔法分割另存的灵魂,”他轻声说,“它的新载体,我们称之为‘魂器’。”
他的身上就有一片,黑魔王的灵魂正栖息在他的长袍胸袋里。一想到这个,巴蒂就浑身发热。
克劳狄亚猛地怔了一下,紧接着就捂住了嘴巴,似乎有些反胃。③
“怎么了,不舒服?”巴蒂忙问。
“我……”克劳狄亚只说了一个字,就拽开门,疾步往盥洗室奔去。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伏地魔的一片灵魂!
难道她和斯内普教授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的时候,伏地魔的该死的灵魂就和他们同处在一个空间,甚至贴着她的身体?
显然,戒指和挂坠盒都不具备纳吉尼那样的能动性,伏地魔可以操纵一条蛇,却不能操纵两件死物,他但凡能“看”,就绝不会容许克劳狄亚肆意玩弄他最有力仆人们的身体和感情。
但是……但是……哪怕是家里养的猫,难道就可以蹲在床头看主人们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吗?
斯内普教授知道吗?他知道那戒指里有伏地魔的一片灵魂吗?
克劳狄亚也不想质疑他,但她很难相信,连巴蒂都会告诉她的事,邓布利多教授会瞒着斯内普教授。
那天晚上他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他觉得无所谓吗?
那她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