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稀奇,还有人敢说我‘不能’。”斯内普教授笑了笑,“想必你在跟踪克劳狄亚的时候,就一定想好要怎么像命令家养小精灵一样命令我了吧?”
克劳狄亚忽然又觉得有点儿高兴了,因为他在人前大方地称呼她的名字,而不是姓氏。
“你呢,这位小姐?”她心情好,语气也就好了起来,“你叫什么,是谁家的?”
“我叫阿斯托利亚。”女孩每每开口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法国腔,“就叫阿斯托利亚。”
啧,也不好对付。
“您先走吧。”克劳狄亚转而对斯内普教授说,“别耽误了,我自己能搞定。”
他本来似乎是准备走的,脚尖都指着门呢,可听她一说,立马去孩子们对过坐下了。
克劳狄亚一头雾水:“可是……巴蒂安排的日程上,三点半……”
“黑魔王会听从他的安排?”斯内普教授毫不客气地反问,刚给她哄高兴了,立马又让她丢脸。克劳狄亚气得直咬牙,脸颊都紧绷绷的,斯内普教授却一定要她坐在他身边。
这什么场面这太奇怪了!克劳狄亚跳得那么高,活像触了电似的,那个法国女孩子阿斯托利亚惊奇地瞪着她,又去看她的脚下。
“不用看,没有黄瓜,我也不是猫变的。”克劳狄亚瓮声瓮气地说,她好像把局面搞砸了,前所未有的尴尬……马尔福男孩看她的表情,活像她是个蠢蛋!
克劳狄亚像只螃蟹一样,硬是背对着斯内普教授,横着移了出去。两分钟后,她拿来一条红绿方格纹毯子,给法国女孩搭在腿上——她穿着一条背带超短裤,彩条长袜,工装靴,还戴着一顶贝雷帽,时髦得不像话。
“你裤子在哪里买的啊?”克劳狄亚忍不住小声问。
“我带回来的。”阿斯托利亚叽里咕噜地说,“你们英国买不到——”
小马尔福忽然脸色很臭地打断她,硬是插了一句话:“你奶奶也是媚娃?”
“我这是染的——我想那种染发剂英国也没有。”阿斯托利亚潇洒地将长发一撩,“你就是那个‘白鼬’吧?芙蓉说有个嘴巴超臭的小个子金毛男被扒光了变成了‘白鼬’耍着玩,就是你吧?”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马尔福,轻描淡写地甩出了最后一击:“长高了嘛!”
眼前一花就打起来了!
克劳狄亚完全是出于本能,想要拯救阿斯托利亚——她看上去比德拉科·马尔福还要小个两三岁的样子,要不是化了妆,正经是个小孩脸。可等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却发现竟然是阿斯托利亚骑在小马尔福的肚子上,照着他的下巴就砸了一拳!
“这里可不是用来翘那么高的!”小姑娘尖声道。
克劳狄亚好不容易才把人拉开,为此不得不先把小马尔福石化。斯内普教授呢,坐在一边看好戏,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更生气了,克劳狄亚也想给他来上那么一拳了,帮不上忙就滚蛋!
他在这里,那个叫阿斯托利亚的小姑娘也不肯说实话。克劳狄亚连她常去的麻瓜时装店都套出来了,也没套出她的本姓,只知道她其实还是英国人,但在布斯巴顿念书,和“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德拉库尔是同一个俱乐部的好友,霍格沃茨的一切人事,于她而言,都属于“最熟悉的陌生人”。
“暑假我想回来,妈妈就不许,圣诞她还是不许。我就自己回来了,跟校长说我要回家过节。”阿斯托利亚大口咬着蛋糕,“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节日就是要和家人一起过,既然他们不要我,哼,那我就只是阿斯托利亚!”
然后她就靠着自己家的一点血缘魔法,顽强地摸到了湖区,随便找了个地方住下,这两天就一直在各小镇之间来回穿梭。虽然不知道到底要找什么,但阿斯托利亚觉得,附近一定有其他巫师,有巫师就有线索——今天,就让她碰到了一个特别符合芙蓉·德拉库尔描述的男巫,心一热就跟了过来。
——斯内普教授大概只当她是个麻瓜游客。
“你怎么会去布斯巴顿念书啊?”克劳狄亚对那个学校很有好感,她爸爸就是从布斯巴顿毕业的。
“嗯……因为惯例?”阿斯托利亚又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热茶,“我只比我姐姐达芙妮小了两岁,其实也不只是我们家啦,别的家族……比如克劳奇家吧,他们家也有这个传统,年龄相隔很近的两个孩子,要送出去一个。”
克劳狄亚一愣,她怎么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叔叔把爸爸赶走的,虽然十一岁就争家产是有点儿夸张。
“为什么啊?”她诚心求教。
“因为这个。”阿斯托利亚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左臂,“万一一个杀了另一个怎么办?万一都死掉了怎么办?据说这个传统起源于格林德沃兴风作浪的年代,大陆上那些巫师家族会选择送一个孩子去英国或者美洲。”
她真的该向叔叔道歉了,克劳狄亚心想。
“所以你能告诉我,我爸爸妈妈去哪——”阿斯托利亚一拍脑袋,“不对,你是谁啊,我还不认识你呢!”
“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呀!”克劳狄亚笑了起来。
“我知道。”斯内普教授忽然说。
“你爸爸妈妈正和这一位马尔福先生的父母在一起。”克劳狄亚装作没听见,就是不接话,她指了指维持着一副被镇压姿态的德拉科·马尔福,“还有这位教授,他会把你的消息带给他们。你可以自己回家去,也可以和我呆在一起,等他们过来找你。”
阿斯托利亚十分无语:“拜托,小姐……我十四岁,不是四岁,你是Babysitter吗?”
她抽出魔杖对着克劳狄亚晃了晃:“我可是外宾来的,你们的踪丝拿我没辙。”
或许爸爸当年就像她这样,小小年纪被送到国外,和家人聚少离多,从此再没当自己是个克劳奇,女孩子尚且恋家,男孩子就一去不回头了……英吉利海峡是很窄,但他们觉得那是拉芒什海峡。
克劳狄亚感到一阵温柔的怅惘。“那你想怎么办?”她纵容地问。
阿斯托利亚露出沉思的表情,孩子气地咬着嘴唇。“可是一个人过节很没劲哎……”她喃喃说着,期待地望向克劳狄亚,“回家更没劲……”
“我的老师给我布置了作业。”克劳狄亚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我可没空过节。”
就是这一句话说坏了——斯内普教授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就向外走,克劳狄亚匆匆比了个安抚的手势,也小跑着跟出去。一关门,先确认他手上是不是还戴着魂器。
“我会那么蠢?”斯内普教授的脸色越发阴沉。
“放起来了?”克劳狄亚亲了亲他戴过魂器的小指。
“已经销毁了。”斯内普教授低声说,“你嘴唇好凉。”
“我没穿外套嘛!”克劳狄亚可怜兮兮地缩着肩膀,忽然想起这好像是他们在床//上的一句暗语,吓得连忙闪躲——她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大门,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喂!”门里阿斯托利亚在喊,“你还好吗?要报警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真是的……喂,白鼬,你知道吗?知道我就解开你……我要解开他了哦?”
“聒噪。”斯内普教授不满地拧着眉头。门正好被用力推了一下,他就往前一挤,压下来吻她。
克劳狄亚被亲得晕头转向,背后的门板“隆隆”地震动着,拼命地向前推,抵得她肩胛骨生疼,她甚至听见孩子们喊着号子齐发力的声音。
“别推了,勇士!”她拼命挣出来,捋顺舌头,大吼了一句,“这里没有恶龙,公主是自愿的——”
又被抓了回去。
克劳狄亚本来是很有热情更有耐心同斯内普教授在这种事情上周旋的,她虽然总学不会抽烟,却天生知道怎么在激烈接吻时用鼻子呼吸。可是,这里难道是适合忘情的场合吗?
门里传来阿斯托利亚困扰的大笑声:“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随便你好了……喂,白鼬!快点松手,真是个呆瓜,咳,‘力松劲泄’!”
“咣当”一声,那扇大门被他们两个人的体重给压了回去。克劳狄亚恼怒得使劲儿把人一推,就差咬他一口了,可真把人推开,她又不敢跟他大小声,只含含糊糊地抱怨道:“随时都会有人来……您迟到了,还有两个小的……”
“不会有人来。”斯内普教授不甚在意,“出来之前,我说我要去凤凰社……我已经陪他吃了早饭和午饭,晚上那顿原本就不是开给我吃的。明天我会继续出现在他的早餐桌旁。和那种团体餐不一样,能和黑魔王共进早餐才是最大的光荣———我坐下,你哥哥就得站着了。”
克劳狄亚先用手背揩了揩嘴,一不小心手肘又撞上门板,立即引来阿斯托利亚一阵坏笑。她却顾不上这个,只激动地小声问他:“这么说,您真是过来陪我过节的了?”
“而你却想赶我走。”他一直阴沉着的表情终于稍稍融化了。克劳狄亚马上就觉得他们早就该接这个吻,那样什么话就都能说开了。
“我可真坏啊……都怪我,我真是糟糕透了……”克劳狄亚喃喃,也不觉得冷了,手臂就又往斯内普教授脖子上兜,可这时,他们却听见一阵刺耳的敲击水管的声音。
“有完没完了?!”隔壁家探出一个头来,手里攥着一台电视遥控器,“里维走之前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他把房子租给了一位文雅青年,他说他只是给他旅游的妹妹找一个落脚点!”
他们吓了一跳,呆呆地注视着那位倦怠又暴躁的老绅士。克劳狄亚的脸立即红透了,瞧瞧他们闹出多大的动静吧,邻居一定是忍无可忍了,结果一冒头就撞见他俩在冷风里大亲特亲——家门口不算公共场合,可这是别人的家门口啊!
“是我们不对……”克劳狄亚讷讷地同老头道歉,“我就是那个妹妹。”
“我要是你哥哥,我也不同意,怪不得你要背着他幽会。”麻瓜老人露出一副通情达理的神色来,“安分些吧,孩子们……”
他慢慢往回缩,一手颤巍巍地扶着窗框,脚下大概是踩着什么,身后很近的地方还有人问话,这老头就大声唏嘘起来:“一对不受祝福的情侣……可怜的,也不知道多久没见了……”
“也没几天。”克劳狄亚小声道。
“Oh……”老绅士笑了起来,消失在了那扇透着温暖黄光的窗户后面,“You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