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半顺利。”巴蒂捏了捏眉心,“黑魔王让波特以为自己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他的大脑……以后黑魔王想让波特看见什么、知道什么,他会死心塌地地相信那就是真实发生的。”
“那不是挺好吗,你怎么不开心?”
“因为这件事情和我无关,克劳狄亚。黑魔王只随意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和卓越能力的百分之一他就成功了,我呢?我在这件事里呢?只是一个保镖!”
“我还是个运输司机呢——纳吉尼呢,它回来了吗?”
“没有。”巴蒂摇摇头,“出了一些岔子……黑魔王现在很焦躁,马尔福他们来了。”
“我不明白。”克劳狄亚也跟着摇摇头。她没做什么手脚,这不关她的事。
巴蒂叹了口气,只得从头给她讲起:“黑魔王持续关注神秘事务司,这不是秘密,他甚至让斯内普把这件事透露给了凤凰社。邓布利多采取了一个笨办法,他让所有人排班守在那扇门前,确保24小时无断绝。黑魔王就是要纳吉尼随便咬死几个凤凰社的蠢货,如果它能突进那扇门当然最好,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试验——如果波特透过纳吉尼的眼睛看见,一定会向邓布利多示警,在魔法部腹地发生这种事,哪怕是邓布利多也捂不住,至少需要做出解释:他和那些人的关系,以及为什么要安排人在那里值班。”
“但是……没有?”
“对,没有,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任何消息。”巴蒂的脸色很难看,“眼下唯一能确定的是纳吉尼好好待在箱子里,等到中午,它就会被送回来。”
“那等它回来不就行了。”克劳狄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实在等不及,就让乌姆里奇给‘返程司机’批个外勤!”
“黑魔王的确等不及。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患得患失,也不知道那条蛇究竟有什么鬼……我只知道它救过黑魔王的命。”
“天啊,一条蛇的醋你也吃?”克劳狄亚嘲笑他,“还是说,你压根不信黑魔王是个会感念救命之恩的男巫?”
巴蒂白了她一眼:“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当然觉得了!神出鬼没就算了,有时候她觉得纳吉尼的眼睛简直就是伏地魔的眼睛,有时候她又觉得纳吉尼和伏地魔简直像是一对心意相通的恋人,只要不出门,伏地魔走到哪里就把它带到哪里,他似乎极享受和纳吉尼之间这种深切的联系,但同时,他又对它作为蛇的凡俗存在毫不在意。
克劳狄亚稍微动动手就把纳吉尼害得病怏怏的,也跟伏地魔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有关——纳吉尼被黑魔法改造成了一个完美武器,但这完全违背了生物规律:毒蛇就算毒死大型动物,也不会整个吃掉它,蟒蛇有吞食的习惯,同时又需要花费很大力气将猎物绞死、绞得稀烂,再花费很长时间细细地消化掉。
动物没什么脑子的,有捷径自然是走捷径,纳吉尼作为一条长出毒牙的蟒蛇,它当然是选择先咬死猎物,再像没有“长牙”之前那样生吞——毒牙是很脆弱的构造,可怜的小毒蛇根本吃不了人类这样的大荤,给它块火鸡肉都会塞牙。
当她跟海格混是白混的吗?
至于黑魔王,他甚至不知道毒牙断裂可以再生。这些日子下来,一回又一回,炎症深入毒腺,已经蔓延到纳吉尼全身了。
“我可没注意,我挺害怕那条蛇的。”克劳狄亚瞅了他一眼。
“算了……”巴蒂吁了一口气,“斯拉格霍恩托人联系上我——刚刚,一样不少地全送来了。”
“恭喜你!黑魔王知道了吗?”
“他要喝的药,他自己动手。”他点着头,努力克制情绪,“平衡剂他也不准备交给我,无所谓……无所谓!”
你可不像是无所谓。克劳狄亚倒是真的无所谓,她随便点了点头,跳下窗台,招呼道:“我走了!既然他心情不好,我就不到他跟前去了,要吃要喝找闪闪和多娜——他本来也更信任她们两个。”
“他谁都不信任——多娜属于马尔福,而闪闪是我们家的。只是巫师和小精灵之间,他觉得小精灵更蠢。”
“我现在也算是个巫师?”克劳狄亚冷笑起来,“巫师没魔杖算什么巫师?”
巴蒂露出一副“你又来了”的懊恼神情,近乎于恳求似的,对她道:“去吧,到厨房去……我把斯拉格霍恩的家底放在储藏室,去把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好——斯内普说你很擅长做这些事。”
“不想去。”克劳狄亚故意露出一副郁闷的神情,半真半假地抱怨,“我不想干活!”
可事实上就算巴蒂不说,她也要去,她非去不可——她已经在镇里租下一幢小房子,所需工具也都买好了在那儿,只等材料下锅。
“那圣诞节我能放假吗?”她期盼地问。
“当然。”巴蒂大方地一挥手,“你知道我不能在这里熬制什么奇怪的魔药。”
“什——”克劳狄亚噎住,好半天才指了指自己,“……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巴蒂指了指景区的方向,“我已经租下一幢房子,你去开个头就行,日常照看的事情交给闪闪。”
怎么还要打三份工啊!
克劳狄亚这下是真郁闷了,她板着个脸,又垮着个肩膀,伸手去扭动门把,却被巴蒂抢上来按住。
“乖乖去做完我吩咐的事,你今天就能放假。”她哥哥忍不住笑道,“黑魔王要在圣诞节宴请他的食死徒,他们很快就会过来,前后也会待上几天,我想你不会喜欢见到这些人。”
“还行吧!”克劳狄亚无所谓地说,“和阿兹卡班那群人比起来,连你看上去都怪可爱的,可万一黑魔王又想起我,又让我给他端盘子倒酒呢?”
“那你再回来。”巴蒂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哐啷”一声,沉重的金属把手从门上脱落,狠狠砸向巴蒂·克劳奇的脚背——克劳狄亚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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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圣诞节,英格兰,坎布里亚,霍克斯海德。
到处都是欢天喜地的圣诞装饰,到处都是傻乎乎一团欢喜的麻瓜音乐,到处都是——不,只有他,只有他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和家人团聚,反而像个流浪汉一样在外面吹风!
德拉科·马尔福越发把脸往皮帽子里仰了仰,冻得冷呵呵的。
怎么会成了这样呢?他愤懑地想,怎么回事!
他,德拉科·马尔福,好不容易熬过了乌烟瘴气的秋冬学期,原以为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迎接他的,会是爸爸妈妈热情的吻(他俩人前比较端着,其实一般都是回家吻),结果呢?爸爸和妈妈如出一辙地心不在焉,爸爸的魂灵好像飞去了其他地方,妈妈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脸和脖子,眼神居然落在他斗篷的纽扣上,还足足摸了十分钟!摸他的时候怎么可以想别的!
昨晚平安夜,他们一家三口吃饭,全程没有人说一句话!爸爸妈妈单凭眼神就可以交流,时不时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德拉科本来攒了一肚子的话要说,骂他舅、骂乌姆里奇、骂邓布利多顺便笑话笑话波特,他觉得他能忍受着乌姆里奇的那股恶心劲儿坚持谋取利益是十分值得表扬的——现在还让他怎么开口?家里分明有事瞒着他!
今天更过分,爸爸妈妈早早就离开了,只托小精灵多隆给他带了句话,说爸爸妈妈要出去度假,大后天才回来,德拉科如果觉得孤单,可以去找其他小伙伴玩耍——这是圣诞节当天应该听到的话吗?
德拉科也不是一开始就叛逆到翘家的,他甚至真的先去找了克拉布和高尔,甚至潘西和诺特,结果这四家人去楼空,只剩下小精灵怯生生地跪在壁炉前答话——哦,爸爸妈妈还带走了大部分小精灵,只留给他一个多隆,可要是没有最起码五个小精灵,德拉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带我去找爸爸妈妈。”他对多隆说,“否则就给你衣服。”
多隆一下子就哭了,看上去十分害怕。但他哆哆嗦嗦地把德拉科带到这里,就再也不肯往前走了。
德拉科以前来过这儿——离他家度假木屋最近的镇子。站在他现如今站的地方,无论阴晴都能看见木屋的码头,可现在那个山峦掩映间的小坡已经完全被几片莫名其妙的云霭笼罩起来了,无论风怎么吹、雪怎么下,都纹丝不动。
“怎么搞的?”他气急败坏地质问多隆,“世界上还有家养小精灵去不了的地方?你小心——衣服!”
“事实上,少爷,的确有。”多隆憨厚地点点头,“许多杰出的巫师也难免觉得,被突破是因为防护咒不够强大,其实只要一个简单的迷宫咒——”
“我不想知道!”德拉科简直要暴躁了,“你告诉我哪里有迷宫?你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吗?我都能看得见那栋房子!”
“多隆很抱歉,多隆对不起少爷……”小精灵难过地低下头,两只赤脚互相踩着,“但是比起少爷,多隆更害怕女主人和主人。”
德拉科傻眼了。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虽然他动不动就威胁这个、威胁那个,说要给它们衣服,但在他成年以前,这个口头威胁并不能真的兑现——该规定源于他六岁那年在第一次被告知“不能随便拿给衣服”时,一口气把家里所有小精灵都释放了。
不过爸爸妈妈并没有怪他,小孩子嘛,就是要和大人对着干的。
德拉科感到一阵被戏弄的羞愤,尤其多隆仍是一副老实巴交、畏畏缩缩的模样。“我要教训你!”他举起魔杖,恶狠狠地喊,“你不许反抗,听到没有?”
多隆没有回答,它扭头看向对面的街道:天快黑了,街上行人很少,这种天气就应该和家人一起坐在热烘烘的壁炉边吃点姜饼什么的,再来一点刚出锅的红酒。
于是那个急匆匆大步奔过街角的麻瓜女大学生就格外醒目。
马尔福家与麻瓜的联系,远比所有巫师以为的都要紧密,包括黑魔王在内。当他爸爸严厉指责老韦斯莱沉迷麻瓜破烂儿、对孩子也不加以约束的时候,其实德拉科见过、用过的麻瓜东西更多,当然了,他的都是最好、最顶级的。
比如现在,他就认得羽绒服、牛仔裤、棒球帽和运动鞋。那个女生扎着个大大的马尾辫,发梢直拖到她那只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上,她怀里还抱着个同样臃肿的纸袋,她——
——她不是克劳狄亚·克劳奇吗?
这下德拉科明白,多隆为什么要直勾勾盯着女巫看了:它妹妹就是多娜,去年秋天,被派去给藏在斯内普教授家里的某位神秘女巫送了好多天的饭,并监督她一定要吃。
妈妈下令封口,于是小精灵死都不肯说出那女巫的名字,但这并不难猜——那段日子统共失踪了三个人,和斯内普教授相熟的只有那一个。③
克劳奇已经转过弯去了,德拉科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他很好奇她会去见谁、去做什么,因为无论是斯内普教授还是那个该死的捉弄他的“穆迪教授”,此时此刻都应该和他爸爸妈妈一起、待在层叠云霭背后的那栋建筑里。
他们很快就偏离了主路,也没有在那些幽静的度假酒店外停留,而是继续深入。湖区的这些镇子很少有真正的住家,当地居民也会在旅游季出租自己的整栋房屋或者房屋的某一间。克劳奇租住的就是前者,门口还停着房东的一辆越野自行车,她顺手将歪斜的防雨布拉拉好,门已经开了。
德拉科使劲探着头,想看清开门的是谁。他只看见克劳奇把纸袋一扔,原地起跳往上一蹿,一下就挂在了那人身上,她两手抱着脖子,两条腿还缠着人家腰,只把那人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只能看见飘动的黑色长袍。
德拉科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旋即又想,黑袍怎么了,日常穿黑袍的男巫到处都有!他又往前蹭了蹭,朝着一丛更隐蔽的冬青转移,这时那开门的男巫忽然把克劳奇的脑袋一按,视线笔直地射过来——
完了,德拉科·马尔福被冻在原地!他死了!
返校第一夜他就会被毒死在餐桌上!被写不完的作业淹死在书桌上!被层出不穷的刻薄话骂死在课桌上!波特的地位保不住了,从今天起他就是斯内普教授最讨厌的学生,他爸爸拿出金库里的所有加隆都买不回他的命了!
然而斯内普教授只阴阴地盯着德拉科看了一会儿,就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他偏头跟克劳奇说了句什么,她好像是吓了一跳,从他身上滑下来,就往这边走。
德拉科尴尬极了,克劳奇也别着脑袋,脸涨得通红,更不好意思打招呼——她直接从德拉科的目标冬青丛里拎出一个女孩来。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