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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四章·萝卜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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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卢平就是那个狼人。

克劳狄亚几个月前还在上天文课,1993年一整年的月相历就在她箱子里,不过也不用费事,既然已经开始喝药,满月想必迫在眉睫——邓布利多教授是不是疯了?这个时候还往外跑,狼人是不是疯了?

他们格兰芬多怎么回事啊!怎么限时返场的过期格兰芬多都这么能折腾啊!

克劳狄亚返还塑料瓶时脸上的笑容都在发颤,她不得不用左手托住右手臂,不然光是手抖就会出卖她。还好卢平教授与罗斯默塔正聊得投机,压根没注意到。

“听说了吗,罗斯默塔?”卢平教授随意指了指店里散坐着的几个学生,“最近‘三把扫帚’在学校里的名声可不太好。”

“不可能!”罗斯默塔将手一挥,大白天还在营业,她竟然有些喝醉了,“我的店就是霍格莫德的招牌!”

“我们称职尽责的男学生会主席正在提醒每一个人,贵店卫生状况堪忧。”卢平教授放下饮料杯,视线扫了一圈儿,“不仅闹耗子,还养了一条不听话的狗。”

天杀的珀西·韦斯莱!他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在霍格莫德!

克劳狄亚真恨不得跟这帮格兰芬多拼了,可她的老板却只是沉默。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罗斯默塔低垂着眉眼,轻声问。

“偏偏叫这个名字!”卢平教授苦笑起来,“说是巧合,我都不信。”

罗斯默塔缓缓抬起头来,美丽的紫罗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卢平教授。

“不是巧合。”她的声音清晰而果决。

卢平教授仍然坐在原地,但只和罗斯默塔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他再次看过店内,又看看自己,他的手,他的衣服,他从锡酒壶上倒映出的疲乏面容……

“腾”的一声,莱姆斯·卢平站了起来,像刚刚跑过几千万里、才终于来到这里似的,平白无故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是要变狼了吧?

“你至少应该相信我。”而罗斯默塔竟然有些寸步不让的意思。

克劳狄亚看八卦看得入迷,店里又来了新客人,还有人要续杯、要点单、要结账。罗斯默塔显然是顾不上了,她只好认命地顶了上去,一口气摇了三杯当月新品朗姆酒黑咖啡奶昔,眼前看什么都重影儿——三个罗斯默塔跌跌撞撞从厨房里找了过来,急道:“你看到大脚板了吗?”

“酒窖里偷喝,禁林里遛弯儿,再要不阁楼上吹风?”克劳狄亚有气无力地说。

“快去找找,快带他回来!”罗斯默塔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精心描摹的妆容上挂着两滴粉莹莹的泪珠,亮过耳边钻石。

打从克劳狄亚绑架大脚板开始,罗斯默塔就有点儿奇怪了,克劳狄亚没说什么,认真执行老板的命令——

酒窖没有,后门附近一连吆喝了几声也没有,克劳狄亚再次回到楼梯下,喊道:“大脚板,你在上面吗?”

这坡度陡峭赛过直梯,她能不上就不上去。

顶上传来“喀”的一声响动,克劳狄亚芳心大悦,连声呼唤它下来。她从没见过大狗上下陡梯的样子,每次都是一推门或者一上楼,它就在那儿费劲巴力地人立着,招呼它下去,又像是要脸似的,非得等人转头去忙别的,它自己再下来。

可上层并未响起小狗爪子“哒哒哒”下楼来的声音。

克劳狄亚一挽袖子——珀西·韦斯莱她打不着,邓布利多教授和卢平教授她打不过,大脚板她还打不了了?

她气势汹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爬到一半在罗斯默塔卧室外的平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接着爬剩下分外陡峭的那一半。“三把扫帚”这栋房子只能算是“二层半”,她门前不比楼下宽敞,窄窄的巴掌大空地,一般来说有她没狗、有狗没她。

克劳狄亚干脆就不上去了,只攀着梯子一探头,怒道:“你这无耻的小狗——”

凭窗远眺的男巫不紧不慢地低下头来看着她。

“教授?”克劳狄亚愕然。

“嗯。”斯内普教授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又要转回去。

克劳狄亚拔了根眉毛,挺疼的——这、这竟然是真的啊……啊?不是,这对吗?这应该吗?这好像是……是、是别人的家吧?这分明就是私闯民宅吧!

斯内普教授正用一种看土拨鼠一样的眼神盯着她,他的诧异也不是假的,因为他竟然是想了想才问她:“你自己上不来?”

“我……呃,我、我就不上去了。”克劳狄亚慌里慌张地摆了摆手,越说越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闯进别人家里的不速之客,“我得找狗去!”

“狗?”斯内普教授皱了皱眉,“什么狗?”

“罗斯默塔的心肝小宝贝。”克劳狄亚简直想把头伸进冷水里清醒一下,怎么她的门前……是个景点?

斯内普教授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没有丝毫解释、交代或者离开的意思。克劳狄亚实在拿这一位没办法,临下去前还给指了指房门,说:“您可以进去,那里面有凳子。”

下来看见罗斯默塔,克劳狄亚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咱家的防护咒被悄无声息地打破了,外人摸到枕头边儿了?

那斯内普教授她就能打得过了?这一位要是真想在她门前看风景,克劳狄亚就得老老实实地给人搬凳子。

但罗斯默塔满脑子只有狗,全然无视了她的惶然与无措,只急着问:“找着没有?”

克劳狄亚摇了摇头,努力振奋精神。“我炸薯条的时候好像就没见它了。”她回忆道,“当时后门开着一条缝儿。”

手边就是账簿,罗斯默塔捞起来一扫,顿时失声:“坏了!”

卢平教授向前倾了倾身体,关切道:“怎么了?”

“炸薯条之前……是韦斯莱男孩,他说彼——”罗斯默塔瞥了克劳狄亚一眼,“说斑斑来不了了。”

卢平教授神情凝重。“大脚板耳朵很灵敏,就连我也无法媲美。”他说。

“你们不是近亲么?”罗斯默塔心烦意乱地掠了掠鬓发,“他在后面也能听见?前边这么吵!”

“完全可以。”卢平教授竟然微微地笑了,“我想他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呆在厨房里,大脚板的鼻子比耳朵更好用……只怕韦斯莱男孩刚刚坐下,他就已经在门后偷听了,想想另一个韦斯莱家的男孩吧!”

“你的意思是……?”

“他走了,因为你的计划失败了,他能忍耐下脾气等这一次已经是极限……如果你们所说就是真相的话。”

罗斯默塔眉毛一立,抬眼望着他。满店灯烛辉煌、酒客往来的喧阗声里,卢平教授只是无声地吮吸着手中喝空的饮料杯,半晌,罗斯默塔才疲惫地开口:“你还是不信?”

“我很想说我信。”卢平教授的声音听上去简直苦透了,“但我……我已经不是上学时的我了,罗斯默塔,距离你的厨房被野兽袭击,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大概是“我都走出来了,为什么你不能呢?”克劳狄亚还惦记着阁楼上非法闯入的男巫,她坐立不安,但是能分析潜台词。

罗斯默塔不说话,她只是探长胳膊,抚摸着吧台边缘的一处凹坑。

“何况当年的我……”卢平教授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很涩,喇嗓子的那种涩,“当年的我……我大概也是不信的,如果我们真的那么——或许、或许也不会……”

罗斯默塔已经完全不想掩饰自己流泪的姿态了,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

克劳狄亚觉得身边女巫这颗永远年轻的心似乎都已经死了。

“我得走了。”卢平摇了摇头,忽然又微微笑起来,“我得去帮你找狗,不是吗?我猜他会去霍格沃茨呢!”

罗斯默塔又活了!

“你——”她急切地说,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转头看见克劳狄亚傻站在一边儿杵着、不知道已经听去了多少,赶紧火烧屁股地把她赶走了。

将要到正午,店里酒客稀少,克劳狄亚在厨房里转了两圈儿,做了一些三明治。她其实没什么胃口,这一上午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现在阁楼上还有一个天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斯内普教授走了吗?应该会走吧?他能仗着本事大、出入“三把扫帚”如入无人之境,也能仗着脸皮厚,仗着克劳狄亚怂,坦然面对被抓了现行这尴尬事,但她都那么说了,难道他还能真去坐着等啊?

他能。

两分钟后,克劳狄亚攀着楼梯扶手,膝盖上传来一阵虚幻的锐痛。

好消息是斯内普教授没有贸然进她屋里等,坏消息是他也没站着,他把那只高凳拖了出来,老老实实地坐在窗前往外看。

听见她上楼来,甚至懒得回一回头。

克劳狄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您怎么不进去?”她问。●

斯内普不好说自己刚刚确实已经推开了门,他不太习惯校外的生活,当看到满屋的布置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克劳狄亚·克劳奇是个女孩子,他虽然没有完全遗忘这件事,但记得的时候也不多。他之前从没进过……这种地方,无论是斯莱特林女学生的,还是、还是……莉莉的。

这方全然陌生的天地里,他唯一熟悉的就是那尊石膏圣母像,它已经登堂入室、今非昔比。

他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突发奇想送克劳奇礼物,大概是从她身上,他想到了他自己。他曾经有过丰沛的物欲,在他还没有自由的物权和充盈的金库时,最为强烈。克劳奇的处境大概比他要好一些——至少她应该不至于怀着饥饿入睡、再被不体面的肚子“咕噜”声吵醒——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斯内普见过小巴蒂·克劳奇,在黑魔王倒台之前。

有些事情……它分明得就像是人的个头,高还是矮,一目了然。斯内普自己就是个毋庸置疑的“矮子”,他连伪装都多余,黑魔王也是,所以其他食死徒也都很坦然,譬如卢修斯和贝拉特里克斯,“高”得坦坦荡荡。但小巴蒂·克劳奇不是,他就像是个小孩偷穿了妈妈的高跟鞋。

斯内普看着黑魔王一点一点填满了“矮子”空洞的内心,似乎永远不会长大的孩子长大了,一个后天的、无比坚贞的“巨人”。

结果许多年后,又一个克劳奇站到他面前。

他不知道老巴蒂·克劳奇究竟是有什么病,明明失败过一次,为什么不吸取教训、还要再来一次?

出于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对曾经的自己和两位小克劳奇的怜悯,斯内普去麻瓜的圣物商店买了那尊圣母像。

现在他很满意克劳狄亚·克劳奇领会了他的意思。

斯内普关上门,将女巫按照自己心意打造的、彻头彻尾属于她本人的私生活还是照样锁好,只带走了那把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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