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下雨了。

年轻的禅院甚尔走进一家居酒屋，小棉帘上黄铜铃铛叮地一响，温暖的气流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气，但腰侧伤口的疼痛感也随之隐隐加剧，带着隐隐的麻痹感。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下意识地扫视整个空间，暗黄色的灯光，柜台中间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一群醉醺醺的男人大声地吆喝，一切都和普通的居酒屋并无二致。

除了屋角的女孩。她穿着宽松的长袖长裤，头戴式耳机和大黑框眼镜，正专注地面对一台笔记本，快速敲击着键盘。

从甚尔的角度，看不到她的正脸，但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侧脸，让人觉得她相当年轻，十七，或者十六岁，还是个少女的年纪。

她跟居酒屋的氛围格格不入，看上去更应该呆在图书馆或者星巴克里。

在日本，居酒屋是男人们彻夜痛饮的天堂，几乎没有女性敢单身来到这里，否则被同事和同学知道，可能就是一场漫长的职场霸凌和社会性死亡。

但少女的状态很松弛，她面前摆着吃剩的三明治和一杯乌龙茶，看上去她刚才完成了一个阶段性任务，端起乌龙茶，以吹酒瓶子的豪气痛饮一大口。

“小紫阳在医学院念书的高材生呢，说是家里网线出问题了，要借网络写作业。跟我们这样的女人不一样，将来会成为优秀的医生。”老板娘笑嘻嘻地说。

看起来，她跟这个叫“小紫阳”的少女相当熟稔，见甚尔一直在看着她的方向，有意无意地，语气里全是维护。

“一杯清酒，枝豆，可乐饼，葱烧鸡腿和炸鸡皮。”

甚尔点点头，坐到靠近柜台的空位上，熟练地点单。

其实他并不喜欢喝酒，酒精在他体内分解速度太快，无论是什么高度酒，最后喝起来都只是略带苦涩或者辛辣的饮料。但作为一个成年男性，来到居酒屋不喝酒，就会被人当成异类。

而此时此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人关注。

在半个小时之前，他才完成了一个任务，诅咒师之间的江湖仇杀，他将任务目标吊死在屋顶上。

打斗时“轻微”的响动让邻居报了警，但甚尔还是抽出一点时间，处理掉现场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并给死者拍了一张全身照发给雇主，向他索要尾款。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一道短小的伤口，愈合得不快，但已经止血了。

能破开“天与束缚”的防御，看来对方手中的咒具是相当有用的高级货，他自然是笑纳了。

除了咒具，他还找到了一小瓶使用了一半的试剂，思索几秒后，他将试剂瓶一并塞进口袋，从窗户和管道爬到另外一栋居民楼楼顶，在阵阵警笛中，从容地坐上电梯，离开这里。

走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肚子饿了，脑袋也有点发晕……低血糖？

见鬼，禅院甚尔也会低血糖么？

今天上午赌马的时候，他糟糕的运气毫无意外地让他输了一大笔钱。因为赊账太多，招待员残忍地将他赶了出去，连剩下的半个饭团都没有让他吞进肚子里。

还扬言说什么“像你这样糟糕的男人还是靠脸去做个牛郎吧，那些有钱的老女人总是会给你一口饭吃的！”

其实甚尔倒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傍个富婆什么的，禅院家盛产的好脸蛋，和天与束缚带来的绝世好身材，让他相当受女人欢迎。有时候他只是走进酒吧里，就有媚眼如丝的女人在他身边坐下，问他要不要喝上一杯。

不过想归想，这个想法至今还未真正付诸实践。倒不是说他有感情或者肉*体洁癖什么的，而是住在一个女人家中，还要耗费精力隐瞒他所从事的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