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你来这也三个月了吧?”
“四个多月。”余茵说。
“我看你工作表现不错,听说你还私里下报了散打?”赵西松问。
“难得有人可以介绍靠谱的老师,我就多学点。”余茵腼腆一笑:“想说多学没坏处。”
“的确是。老陈要我帮忙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着一起去现场。”
赵西松问:“本来现场采证是很少用新人的,毕竟现场大多样子不好,而且要照相、测绘、记录、搜集证物、有的时候还要现场重建……
但我个人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而且等你资深以后也是要去的,现在会多些以后路也广一些,当然这还是要看你对未来的规划……你未来是打算继续在鉴识这块走,还是以后打算转别的?”
余茵想了想问:“赵姐,陈组长找我是因为缺人吗?”毕竟就算想要带新人,大多也会下意识避掉年轻小姑娘。
“也不是吧,老陈觉得你潜力不错。”赵西松说:“你报告写得好,对证物的建议也很有灵性,他觉得比起待研究室,你更适合做现场。”
“那我当然不会让两位组长失望。”余茵笑笑。
她暂时没打算转别的科室,虽然跟刑案打交道的确恐怖,但又能恐怖得过领域吗?
赵姐问她以后规划,大概是担忧她做不久。毕竟鉴识升迁管道不多,最多就是从分局鉴识组升到中央鉴识处,或者可以转教学,生医系或者警校鉴识专业都缺老师。
只是每种转法都不容易,而且都得要有一定的从业经验。如果是公立体系的话,她的专业是生医,还有可能到公立医院转生物检验。
只是目前为止余茵还没有想到那么长远,因为没有案子时,鉴识的工作量并不多,甚至都不一定需要到班,时间相对自由。
只是对某些对未来有规划的人来说,可能会觉得鉴识这条路难。因为鉴识组本身其实很少能拿到破案相关奖励与荣誉,毕竟属于内勤工作,在破案中最辛苦的还是在外面奔波的警务人员。
也是因为这样,愿意一直待在鉴识组的人就会少,想要做出成绩太难了,大多数人是做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转换跑道。
因为专业要求高,但名望没有、酬劳没有、自我实现也不多。
不过报酬这种事情,自从破了两个领域后,余茵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去担忧赚钱这种问题了,而且随时处在相关环境之中,能让余茵提醒自己不要太过放松。由于自身隐密的关系,她也不想太高调,这样一想,鉴识组又很适合她了。
回了赵姐以后,当日下午陈组长就带着余茵一起去一个单身女子独居,疑似溺死浴缸的现场。
余茵以前的确是旁观过解剖,但从来没有见过溺死的尸体,资料上显示那位女子34岁,可因为她是独居,平时也跟人没有什么往来,所以死在家里好几天了,还是因为气味太大才引起邻居注意,可想而知当警方来到的时候那会是个怎样的场面。
余茵一进那浴室后,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直冲外间,把隔日的酸水都吐完了还觉得难受,那不只是模样不好看,味道也是很难令人接受的。
初步调查结果,女子身上无外伤,本身就有心脏病,所以可能是因为洗澡时发病,手边没有药物导致昏迷甚至溺死,进一步讯息还要看之后调查。
而余茵她们就是“之后调查”的其中一环。
一个师兄在拍照,另一个在检查现场痕迹,还有一个法医在检查尸体,余茵暂时没有事情做,就是四处待命,并学习工作流程。
一开始也都是这样的,虽说该学的在之前都有过了解,但现场跟书面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忙忙乱乱一路弄到晚上,别看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案子,事实上细微的东西真不少,余茵跟这一趟也算大开眼界。光是证据链的的保护就非常繁琐,中间用掉许多证物袋、许多标签,以达成所有微小证据的记录。
一直到收拾的时候,陈组长特别跑来她这边问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的确是冲击蛮大的。”余茵说:“我本来以为鉴识就跟我以前在学校做研究一样,没想到还是不一样。”
“慢慢适应,如果有想法也可以提出来。”陈组长说:“虽然大多数还是靠调查组,但鉴识组这边提供的线索也很重要的。”
余茵点点头,接下来大概有一段时间都不想吃肉了。
“下面就没什么事,你可以先走,明天先分配工作,然后看看法医那边有没有需要分析的……跟现场的回去都要写一份例行报告,如果有什么想法,报告上可以提。”
陈组长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吩咐收队,接下来还得把证物运回去,分门别类整理出证据链,分配每件证物的检查检验,然后做出完整的报告才算完。之前余茵被分到的都是细节中的一环,现在她才算是从头到尾参与了一切。
怎么说呢……就是,挺震撼的吧。感觉自己的确是在做一些对国家跟社会有用的事情那种感觉。
她把视线放在现在已经放干了水的浴缸上面,那里还有一些残留的组织液,余茵不晓得这位女士死前想的是什么,不过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冤屈,那她们就是承载这位女士最后寄托的人。
尤其是那位女士现在正飘在浴室天花板附近,一脸崩溃的大骂警察们有眼无珠,要求抓住狗男女一起枪毙。
余茵若无其事的转身就走,即使有了领域体验,生活中她还是不愿意被这些东西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