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她缓缓走向前厅,看到坐在主座的苏母,礼貌地行礼。
“安安来了。”苏母语气温柔道,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这位是?”她坐在苏母旁边,温柔地看向坐在客座的一个老人,只见她头发花白,脸色有褶皱,但眼眸更是带着几分慈祥。
她垂下眼眸,杏眸闪过一丝异色,这一大早会让苏母把她叫过来,大概率是贾家那边的人。
“苏小姐,还真是温柔端庄。”老人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沙哑,一双眼眸看向她是多了几分和蔼可亲。
“贾老夫人可别夸了,我家这位也是很有脾气。”苏母挂着笑容,语气轻轻柔柔:“我跟她父亲都不敢惹她。”
“母亲。”她佯装恼怒,但也明白母亲这是在提醒贾老夫人别提过分要求。
“苏小姐蕙质兰心,是苏夫人夸张了。”老夫人笑呵呵道,但心中却更加沉重:“今日过来,实在是叨扰了。”
“但我们贾府一夜之间,几位女眷都在诏狱,还真是让人忧心。”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
“听闻昨晚苏小姐也跟去北镇抚司,老身这才不得已上门询问缘由。”
“辛苦老夫人,还得自己走一趟。”苏母叹了口气:“要知道老夫人想见我们,该是我们亲自过去。”
“不敢当,不敢当。”贾老夫人连连拒绝,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客套话。
自己家跟苏家可不是一个级别,而且自己儿子做的事情,让她这些年都不得不诵经念佛,多加谨慎。
可万万没想到,防了这么多年,锦衣卫居然上门抓人了。
她在一旁看着贾老夫人客气中带着几分卑微的模样,眼眸闪过思索,这贾老夫人看着客气谦卑,可这背后除了本身的性格因素,感觉更多是通敌后的刻意谨慎和低调。
“苏小姐,能问一下为什么我的两个孙女没有归来?甚至连我的儿媳妇也被锦衣卫带走?”老夫人没有从锦衣卫嘴上撬开一句话,以至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睡好。
“天啊,这么严重吗?”苏母像是毫不知情,惊呼道:“安安,到底发生什么?”
“这说来话长。”她如实告知在北镇抚司,贾欣彩的揭发以及周公子的证明等。
“欣彩这说的是真的?”贾老夫人猛地喘气,旁边的老嬷嬷及时给她顺了顺气。
“老夫人,注意身体。”苏母眉头轻蹙,担忧道。
“老夫人你先注意身体。就我知道的情况,只能证明李公子是有问题,后续我也不在北镇抚司,或许这中间有误会。”她心中暗暗呸了一声,能有什么误会。
她可清楚这就是继母跟贾二小姐这两人搞的事,而贾老夫人估计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贾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现在两个孙女和儿媳妇都在诏狱,锦衣卫什么也不肯说。”
“不如让贾大人亲自找文指挥使询问详情。”苏母建议道。
“只能是这样。”贾老夫人也不知道怎么才一天,贾府像变了天,自己的眼皮都在跳,生怕锦衣卫发现最深的秘密。
“不过,我在临走时看到贾大小姐不怎么害怕,还挺好奇。”她眼眸盯着贾老夫人神情:“她说自己害怕,可是一想到可以报仇成功,一切都值得了。”
“没想到贾大小姐为了报仇,居然牵扯到锦衣卫。”她皱了皱眉,感慨道:“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恨不得把整个贾家下水。”
话音一落,她能看到贾老夫人脸色一僵,右手更是不断转动着佛珠。
“安安,你瞎说什么。”苏母制止道:“快给老夫人道歉。”
“抱歉老夫人,是我一时嘴快,我不是说贾府会……”她拍了拍嘴巴,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事。”贾老夫人不断转动着佛珠:“欣彩这孩子幼年丧母,可能有很多情绪憋在心里,是我们这些长辈没有及时关心疏解,导致误会发生。”
她总感觉这话有点熟悉,就跟贾二小姐说话风格有点像。
“孩子的心思哪是这么容易懂。贾老夫人也别什么都归到自己身上。”苏母安慰道:“外面的人都知道贾夫人素来心善,对贾大小姐比对亲生都要好,怎么可能还不够关心。”
她抬起茶杯,茶杯恰好挡住嘴角的笑容——母亲这话真妙啊。
贾老夫人说欣彩心思太重,长辈没及时关心才出误会;苏母则暗指贾家这位继母一直宣扬对欣彩格外关心,怎么还会没及时关心疏解?
“是啊,这外界传言都是现在贾夫人比原配好多了,相信贾大小姐是被人误解了。”她故意讽刺道,眼看着贾老夫人挂着的笑容落了下来,脸色更加难看。
看来,这位贾老夫人早就知道继母是什么德行,甚至纵容吧。
“是啊,说不定贾老夫人回家,这几位就回到家里。”苏母笑着说道,心里却清楚这绝对不可能。
“希望如此。”贾老夫人现在也问不到什么其他重要线索,更不想留在这听时不时让人觉得刺耳的安慰。
不过,这刺耳的声音中唯一让贾老夫人安心的是,苏家和锦衣卫关注的是报仇,而不是其他。
“老身先告辞,谢谢苏家了,改日必定亲自登门道谢。”
“客气了。”她站起身行礼,心想你们估计没这个心思登门道谢了。
看着贾老夫人离去后,念安看向苏母:“贾老夫人这是心虚还是急着回去看人回来没?”
“都有吧。”苏母语气平静道:“不过,老夫人应该知道这人没那么快回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