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是这样，风月还是发现凌玉还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在婚宴前两天的时候，大约是所有他能想到的布防他都已经严防死堵了，于是他终于不再四处的忙碌，就又开始守在了风月常待的那棵树下。

他又一次地问风月：“可以再说给我听一次？”

自无奈答应更改婚期后，凌玉就再三地问风月的那几句话。

风月都能背下来了，她坐在树上声音淡淡，目光盯着树上的绿叶：“此生风月已经答应嫁与凌玉，便是要同生死、相携手、共白头，同看四季景，共渡黎明与暗夜。此生绝不负彼此，不相欺，不想瞒。”

“你还落了一句。”凌玉皱眉道：“风月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风月正要张口，却先一顿。

就在长倾院里，一队身披银甲的士兵正从院中横过，脚步声整齐，身上挂的重剑更是一步一“丁零”地响。

风月的目光就被那队银甲吸走了，她静静地观察着那些银甲的走向。

就这几天，府中的防线全被凌玉换过了一遍，分明是针对她而来的，也没对她藏着掖着，一方面也藏不住，另一方面就是要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想逃。

尽管凌府守卫现在就已经是一种很夸张的程度，但就那些银甲的状态来看，似乎还有一批是等到明日和后日的正式婚宴才正式启用。

“风月……”

随着凌玉传入耳中来的声音，风月忽感浑身一冷。

垂眸去看，凌玉在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缓声地问：“风月你看什么？”

他笑着：“在看凌府我新布置的防线？”

“你若不愿嫁我，可后来你却又用了我好几次，你若不愿，你早该在雪山上就把我丢下才对。”他笑着，就好像只是在与她她谈论什么寻常的事儿，但声音阴柔：“现在才研究防线，会不会晚了点？”

望着似乎对这几天成果很满意的凌玉，风月没有多话地径直否认道：“我没有。”

凌玉便说：“那风月别去在意他们，继续说。”

风月目光迷茫地回忆了会，然后把最后那句话照本宣科地补充上：“风月与凌玉成亲之日，绝无反悔，绝不脱逃。”

凌玉听得一字不落，这才点头。

可到了晚上，两人相叠着，凌玉望向风月的目光盈盈闪烁，又是追着风月问：“嗯呃……风月，再说一遍，那些话……”

耳朵听着风月低低的话语声，凌玉双手死死固定住风月的腰，朝上快速地甩了数十几下的腰地射了出来，却还紧拥着风月不肯淞开，轻喘着地说：“等会儿……等一会儿。”

虽是后日成亲，但基本上明日两个新人就有得忙了，各种各样的习俗，凌玉嘴上说着麻烦麻烦，但一听到说是那些都是象征了好的寓意，转头又全都安排上，一个也不落。

由于风月情况特殊，从凌府又嫁进凌府，对外声称是陆夫人远朋故人之子，现又收成了义女，但那些接亲仪式凌玉执拗地就是非要走一遍。

他说，我这一辈子，就娶这一亲。还不让我过足了坐在那高头大马上，那得意洋洋的瘾？

于是成亲的仪仗那日从凌府出发，绕足了个大圈，必是让全凛都的人都能知晓了凌小公子那般春风得意的模样，才又回来凌府。

待这天一亮，按照习俗，新郎与新娘直到隔日拜堂前都不能相见的。

此时婚服已经摆在了桌上，凌玉起身对门外唤水的时候，余光看见两套大红的婚服整齐安静地躺在那桌上，心里就觉着美。

他就这么光着身披散着墨发地下了床，到桌边伸手解瘾似的去摸婚服上的刺绣，去细看母亲为他两挑的样式。

又拿起风月的那套，抖开来看，兴致勃勃地问风月：“要不要现在穿穿看？”

长发在背后和肩头流动着，凌玉皮肤又很白，盈盈月光洒在他身上。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跟房中画里，刚成人形的蛇仙似的。

风月静静地盯着他看，凌玉又再问了她一声，风月才摇了下头。

“就穿一下嘛，万一哪儿不合身，现在还能有办法改。”凌玉笑道：“我的那身我其实试过好多回了。”

风月还是想也没想地摇头，凌玉才愣了片刻地默默将衣服又重新小心地叠好，整齐摆放在他那件衣裳的旁边。

正好伺候浴水的人把门敲响了几声，凌玉便过去开了门把人让进来，又进了屏风后面洗澡。

洗过澡后，又补了许久的觉，到了上午时分，方书推门进来提醒公子必要去另一个屋了，凌玉在一一声声新郎官的簇拥下离开了长倾院。

凌玉前脚才离开，后脚又进来一群丫鬟，全都朝正也在穿衣的风月周围来。

她们见了风月都笑，说风月真正是糊涂，怎还穿这样的简行衣，虽是明日正经的过凌氏的门，但今儿个下午，就要和陆夫人凌小姐们一起拜祖了，今夜大约也没时间睡了，到了凌晨府外就该响起彻夜的炮仗，玉哥儿就要骑上马出门了。

风月没搭话，回头望了一望桌上的红衣，随后问：“茅厕，现在还可以去吗？”

几个丫鬟自然不会说不能，互相笑着风月小娘原来也会紧张，说现在时间还够，别太耽搁太久就是。

然后风月就去了，趁着那些丫鬟们反应过来前，更是趁着凌府所有的防线全都启用前，风月顺着那条上次零陆在殿下入住碧永园时给无忧留下的那条凌府守卫盲区，在零贰的接应下，出了凌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