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风月心里其实挺难过，她鬼使神差地把夹在两人中间其实早已经透明了的纸，很干脆地戳破，问道：“那，公子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身边？”

被骗了这么多年。

凌玉却极短地皱了一下眉，用不赞同的眼神看她，“风月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风月还想再说什么，凌玉不太高兴地说道：“风月，你是我的未婚妻子了，不要再说让我听不明白的话了好吗？”

风月静静地垂着目光看他，夜风清清，把他的额发吹拂开露出全部精致苍白的脸，月光撒进他的眼睛里，如点睛之笔，让原本显得破碎病白的一个人，多了几分鲜活的俊朗感。

见风月长久地沉默，凌玉更皱了下眉，等舒展开的时候，他故意恶劣地提醒她道：“为什么要这样拒绝我呢？我们那天在车上很合适不是吗？你对我做过的事，你忘得了吗。”

风月无言以对地移开目光，沉默了许久，见凌玉依旧执守在树下，风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那我可以去质馆周围看看吗？”

这确实有些明目张胆又得寸进尺了，简直像是在挑战凌玉的耐心。

凌玉不愿提及的，以及凌曜默认帮助凌玉一起瞒下的事情，按照常理，她这样的身份至少是应该关在大狱里挨鞭子抽、灌辣椒水的。

但没办法，凌府的府卫开始限制她的出行了。这是风月早晨想趁机想去一趟铁铺，却才翻上墙头就被里外的府卫拦住了，才知道的。

凌玉道：“你带我一起，就可以去。”

果然，见小公子在风月身旁跟着，那些府卫便没再拦她。

如果是风月一个人，那乘匹马就好了，但与凌玉同去，那便需要乘车。

他身体真的不好，尤其是从雪山上下来后，精神才到下午，就会变得不济，整个人不爱动弹，无事的话，能睡很久，

就算是让他窝在床上，断断续续的睡，能睡整一天，睡到厌倦了，到了第二天，精神才能好些。

而今夜，他能站在树下守自己这么久，风月也感到意外。

虽凌玉愿意陪她来质馆，但到底还是不能进里面去。

风月就站在质馆的对街，不远不近地看了会。

质馆周围的防守光明面上看到的，就多了三倍的兵力值守，已然是铁桶一块。

风月回到马车里，提出让车夫改条道回府。

车上的凌玉什么也没问，因已经是半夜，他精气神很不好，缩在大氅里，她一上车，就歪到她肩上来，闭着眼，呼吸很浅。车子驾驶得颠簸了，能看见他微微皱眉。

车对面的窗帘子风月提前支开着。

马车在路过铁铺时，风月看见，那铁铺竟已经在拆改了，显然已经换了店主。

至此，她恍然醒悟，她可能永远再无法再在北凛这片土地上见到太华人了，包括质馆里的殿下。

车厢缓缓地摇晃，车窗外孤寂的夜景在风月眼里快速掠过，她觉得外面的每个景色令她熟悉又陌生，好像在每个场景里，她都在为了见到殿下的那段时间里穿着夜行衣从那走过，但却又好似只是场梦境。

恍惚间，她开始怀疑自己其实从一开始，就从未能见过殿下一眼，而早该死在落桑城的零陆也根本就没来到她身边过。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求而不得的臆想。

腿上忽而一重，在马车的颠簸下，凌玉的脑袋从她的肩头滑落到腿上。

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却还是没睁眼，只是试探性地脸朝她肚子的方向蹭了蹭，发现柔软，他便把立即把脸往她肚子方向更深地埋了埋，高挺的鼻尖直蹭得人痒。

他声音懒倦，说话时湿热的呼吸穿过布料一下一下打在肚皮上，传出来的声音就显得闷沉：“风月……外面很冷是不是？”

慢慢的，风月也觉得冷了，双臂将凌玉收紧地环住：“嗯……”

回到府里，凌玉始终靠在风月身上，像一堵高大却脆弱不堪的墙，被风月扶着回到的长倾院。

风月将他扶进他自己的房间，才将看似已经半昏半醒的他卸上床榻，正要走，手腕就被凌玉冰冷的手指紧紧扣住。

他声音虚弱又有些委屈：“风月，我真的觉得好冷……就抱着我一会儿好吗？”

这次风月没有拒绝。

才一躺下，凌玉长长的双臂就将她环住，像个渴求温暖的小孩，脑袋挤进她胸膛前，静静地一呼一吸着。

可过了会儿，等到凌玉身上的冷气终于逐渐散去，体温慢慢向她靠近，甚至变得更高时。

睡意朦胧间，凌玉头顶融融的发在轻轻噌着她的下颌。

风月被扰得无意识将下巴台了起来，脆弱的脖颈就立即被凌玉晗住。

灼熱的呼吸径直噴洒在她脖子上，凌玉添了添她的脖子，过了一会儿，突然舀了上来。

风月倏然睁眼，睁眼看着眼前黑暗。

凌玉像一条耐心蛰伏了许久，终于扼住了猎物致命弱点的蛇。

缓缓地，他不淞口地慢慢挪动着，开始将自己的申体压在猎物申上。

风月感到凌玉修长的首指在她申上四处尝试点火，最后他牵着她的首，放去了他的月退间，去感受他的滚燙的难绶。

见风月并没有明显排斥，他就用膝盖把申体支了起来点，不再是浑申緊压着她，这也更方便了风月首上轻鞣他的动作。

他有些绶不了了，首期待到有些发斗着的快速给自己脱衣。

实在不方便了，他才谨慎地、缓慢地收起輾在风月脖子皮肤上的芽齿。

下一刻，他才要台起来的脖子就被风月给扼住了。

黑暗中，两人所有亲昵的动作骤停，四目静静相对。

凌玉：“……”

看着风月平淡如水的眼睛里不起一丝波澜，凌玉脸色变了几变，像是气恼，又脸上闪过怨恨以及无奈。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藏不住地翻涌出来，却又很快被他很好地隐藏，更像是他其实是在寻找应对这种情况最适合的情绪。

最后他低声示弱：“对不起，我错了……可风月……你就帮帮我吧，就用这只首……”

他微哑的声音融进浓稠的夜色：“我自己动……”

……

那日公子发了脾气，长倾院里的人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却在这日早晨，方书进屋来伺候，才要伸手推门，门却从房里开了，风月面色波澜不惊地走了出来。

再一看房里，公子也已经醒了，此时披散着墨发坐在床头，白色寝衣松垮，一看就是被打开过又草草穿上的。精神头比之昨日，红润气色了不少。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时，眉眼里都是笑意。

玉哥儿和风月小娘吵过又和好啦。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散了出去，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气。

眼见着凌玉自那天之后，身体似乎好了不少，没那么能睡了，也爱走动了。

于是，凌府里红色喜庆的装饰，一点一点地从长倾院里往外地布置得更欢快了许久。

在凌府门口那两个灯笼也终于被换成红色，门楣也挂上红绸，向所有人宣布凌氏将要喜事临门时，零陆出现了。

零陆总是那么聪明，他混在来往凌府里外，采办喜宴物资的队伍里。

他身材高挺，即使刻意含胸驼背着，坐在树上的风月还是有感应般地，一垂眼，就与人群里的他四目相对上了。

他憔悴了很多，也很狼狈，嘴唇都干裂翻皮，露出深深的红色裂缝。

眉眼也更显锋利深邃了，整个人着就这么短短几日好似经历了太多，褪去了很多少年意气，变得硬朗了许多。

成功让风月注意到了，他便又立即警惕地穿过人群朝碧永园的方向走。

风月回头看了眼趴石桌上，安静小睡着的凌玉。

风月静着声音也朝那个方向去了。

碧永园里哪儿最安全不容易叫人发现，在殿下在的那段日子，他们两个早都摸清。

那时候，宋临每次提议像以前在太华宫里那样，要他们躲起来，他来找。

他们两个就总不约而同往花架子架起的绿藤爬满的墙后面躲，一次都没让宋临找到。

跟在宋临身后的零壹其实第一次就侧目扫见他们两个静静地站在绿墙后面躲着。零陆对他比了个嘘声动作，零壹就也没说给宋临知道。

宋临总找不到，还为此生了回气，不吃饭说要饿死自己让他们好看，后来被零陆抓到他晚上在委委屈屈地透膜着找剩菜吃，满手的油。

风月轻声翻进已经人去楼空的碧永园子，满目苍白的积雪上却未留下零陆的脚印，她也避开了那些雪走，绕过回廊，轻步跃过院中小池，穿过冬日里显得有些单调的花架，拨开那些顽强即将挺过寒冬的绿腾，她就找到了零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