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观望着风月他们三人，忽而有脚步声走近，凌玉这才回神。

对方朝他先是有礼有度地一拱手：“请问凌公子寻我到此处，是有何事要与我谈？”

说话之人是太华使团中最年轻的一位。

凌玉微微点头朝对方还礼，覆睫思量片刻后，他问道：“请问大人，此次太华来使，一共几人？”

使者目光探了他一眼，回答得谨慎：“使者七人，同行护卫以及杂役四十二人。”

凌玉点点头，却目光迟疑。

使者忙问：“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凌玉道：“多了一人。”

使团人数上若是有出入，牵连甚大。

使者当下反驳道：“这怎可能，公子莫要胡言！”

凌玉便指向零陆：“此人入都时，便声称自己是随使团一起来的，不过脚程快了些，先一步进凛都探路面见殿下。因他身上带了文书，我们未敢怀疑，这几日他也一直伴随在殿下身边。可今日来了千叶湖我却才发现你们人数上多了一人。”

这样一提，太华使团为了外交上不横生枝节，都会注意到零陆，并会为了给北凛一个解释而查证零陆此人。

“逢”在太华乃大姓，若零陆真是逢清远，那便另说，这事关外交关系、胡乱顶用使团名义的帽子也够他惹上一身洗不掉的大麻烦了。若他不是，那他就该死。

果然，陡然被盖下这样一口大锅，年轻使者顿时慌了神，张嘴就要解释，想了一想，又谨慎地对身后护卫道：“去帐篷里找左大人来。”

护卫才走，使者一面自言自语地念：“怎可能会多出一人，你们没检查他文书的真伪吗？”

说着，他一面抹着汗地眯了眼睛，想看清篝火不远处站着的零陆究竟是何许人，竟这样滔天的胆子。

远处的零陆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身而立的他忽而偏头，目光就朝这边直刺而来。

篝火噼剥跳动，忽明忽暗的光线搭在他一边的脸上，半边脸沉在炽烈暖色里，半边溺于浓稠暗影中，在他脸上形成一道明暗交错的对立面，令他神情莫测。

看清了人，使者脸上的神色分明震了一下，随后又很快恢复如常。

站在一旁冷眼审视着两人的凌玉看出了端倪：“怎么？……你认得他。”

“我！”使者猛然回头，对上凌玉径直望进他眼底的沉沉目光，他顿了片刻，才回答道：“我……觉得眼熟……”

“只是眼熟？”凌玉不信，对方的反应像是在试图掩盖什么。

他目光只是轻轻缓缓，从头到脚地将使者了个遍，却莫名给人一种有如千斤的重量，压得使者直感到喘不过气。

他捏起袖子，想要摆脱这目光似的，更往前走一步，假装想要将篝火旁的那人看得更清楚，却发现那人自己主动朝这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目光亦是沉沉地落于他身上。

使者吞了口口水，不自觉地别开了些目光，竟是不敢与对方对视，扬雪的夜里叫他背后生出了一层的大汗，湿了脊背。脚下更是生了根钉子似的，就这么被钉死在原地，前后为难。

“那不是逢清远么！”

突然，被护卫及时带来的左大人的声音有如天籁地从他身后发出，将他解救出来！

凌玉一愣，回头凛目看向来人：“大人确定未认错人？”

“没认错！”左大人来得也匆忙，气喘吁吁。

看清人之后，他顿时恼怒：“胡闹！这逢清远怎么来了？”

他拉住凌玉的袖子问：“听说他还伪造了使团文书？……我知道了，一定是逢必恩要他来了！”

真是逢氏逢清远……？

怎么可能……真是逢清远？！

那难道他真的与风月有婚约？

不可能……

凌玉惶然抬头，那左大人从他身前越过径直走向零陆，零陆像是也认出了这位左大人，坦然地朝这边走来。

凌玉却无意识地想往后退，就像是想要试图否认什么。

可是视线越过零陆，凌玉看见风月也站在对面，就站在零陆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边。

思绪骤然回转，那夜凌曜问他，对最近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

凌玉远远地望着风月。

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风月的那天，她垂睫安静地靠在残墙下站着，她的身边好像还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