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凌曜走进屋里来,凌玉扫了他一眼,突然说:“母亲,我看风月对我也是这个意思,她昨天一直望着我呢。”
凌曜坐下看着桌案上一沓沓八字和画像,就知道,这些都是和凌家门当户对的一些世家适龄的小姐们的画像。
他身兼重职,最近更是忙的分身乏术,而凌玉也是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凌家是该要添口人了,府里很久没有新生命的诞生,到底不热闹。
母亲早就想给凌玉安排了,凌玉一直拒着。大家都知道他是在等风月。
而现在把他喊了过来,看样子是催凌玉不动,就又来催他了。
凌曜心口一紧,视线往树上找了找。
就看见风月就坐在那,一手捏着她随身的手册,一手执着小笔,正在手册上奋笔疾书,神色认真,时不时还视线往下扫来一眼。
这一眼,就和凌曜对了个正着,她一愣,缓缓地把视线平移开了。
“喏!风月只有被大哥盯着才会害羞!”凌妙突然出声。
凌曜一愣地回神,回头才发现母亲她们在没说话的时候,原来都在顺着他的视线在好奇他在瞧什么,也都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凌曜下意识心虚,看向凌玉,凌玉果然也在看他,目光静静的,径直望着他。
随后,缓缓地,凌玉嘴角扬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然后告诉凌曜:“大哥,风月害羞的时候不是那样的。”
凌妙:“不是那样是哪样?!”
凌妙反正不信凌玉的鬼话。她和二姐凌仙的看法不一样,从来都认为风月当初是为了大哥才挡那一剑,更也是为了大哥才留在凌家的。是凌玉这小子抢得厉害,大哥又总习惯让着凌玉,风月才跟了凌玉做近卫。
凌妙又道:“我分明看得清楚,风月虽然每天跟在你身边,但一有时间,她都在看大哥哩!以前是经常找大哥比试,现在是经常找大哥请教武学。”
两人从小就相互打架,后来凌玉老病着,凌妙才终于不对凌玉动手了,只动嘴了。现在两人见面就没有不吵吵的时候。
“她……”凌玉想说,昨日,风月可是自愿对她张开了嘴。
可话到一半,他手背拦在脸前,只露出的一双眼睛,目光烁烁,脸一下就红了。
凌妙看不惯他这样子,比毒舌反驳她还要烦人,就骂他:“出息!风月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你就倒贴吧!”
……
永胜大街一事后,张茹来了几次,却都不见零陆一起来。
风月趁隙去了趟铁铺,问零叁和零贰最近有没有看见零陆,两人也都摇头。
这天,凌玉又要去一趟羽辉营,凌玉上车之后转回身,朝风月伸手拉她上车,风月正要把手交上去。
身后一个路过侯府的驼背老婆婆突然脚下一个趔趄就摔在地上,“嘭”的一声很响,狗啃屎似的,惊起一阵浓尘。
风月回头扫去一眼,就忙收回手,转身过去把这老婆婆扶起。
老婆婆也不说话,颤巍巍地抬手指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医馆。
风月就回头看向凌玉,凌玉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就先进了车里等着她送完老婆婆回来。
在背着零贰,也就是紫云扮的老婆婆去医馆的路上。
紫云趴在风月耳边,低声说:“零陆不是失踪了,仍在张府,只是他现在好像被凌氏联合张氏监视了,相当于半软禁的状态。”
“我想他不来找我们,是担心我们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与他贸然相见,担心我们暴露。”
从医馆回到车上,马车驶动,车厢轻轻摇晃。
凌玉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假寐,风月盯着他的脸默默地看着。
不知道对面这个人,是只怀疑上了零陆,还是其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活动其实早也受凌氏监视了。
许是察觉到了视线,凌玉微微地睁开了眼,迎着视线,他突然坐了过来,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今日谁架的车,晃得我头疼……”就把脑袋靠在了风月的肩上。
没靠一会儿,身旁的凌玉又窸窸窣窣地一直在调整着姿势,毕竟他比风月高出这么多,这么歪着,风月觉得肯定不比他自己倚靠在靠垫上舒服才对。
“风月……”凌玉突然低声地喊她。
风月才侧头,凌玉突然一只手攀住她的肩膀,就凑到了她脸前来,微微张开了嘴。
这次太突然了,加之心里又想到零陆也被监视限制了行动的事。
顿时风月浑身紧绷,一把抵住凌玉的肩。
“……不可以吗?”凌玉眨动着的眼睛里流露出委屈:“我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风月:“哪种关系?”
凌玉:“你看……张小姐和零陆又不在,不就该轮到我了么……”
张小姐、零陆……什么关系……
故意说得这么模糊,是试探么……
风月发着愣,凌玉突然身子倾前,在她唇角轻轻印了下,然后就坐了回去。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视线轻飘飘地看着对面窗外面流动的风景,微垂的眼睫毛显得好像吃了什么亏,很有些失落的样子,然后说道:“一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