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打导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时候你也跟超市里一样。”沈浩说。
“什么一样?”
“傻呗。”沈浩说,“你在小巷子里宁愿打导航,也没问旁边的人,是不是跟你在超市里,宁愿自己找也不愿意问导购?”
傅最反应了好半天,感叹道“操,还真是。”
“傻不拉几”沈浩笑着摸了把傅最的脑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傅最有感而发。
“我是人,你也是人,谁上谁”,沈浩的脑袋倒在傅最的肩头。
“滚蛋!”傅最又继续说“哎,我给你买了个小电驴。”
“给我买?”
傅最心想,扭扭捏捏的,真不爷们儿。
“没有”傅最捏着沈浩的耳朵,朝天白了一眼,“跟我们家狗买的一个小粉的电轮”
沈浩笑了几声然后开始,“汪汪汪~”
“还可以是跟猪买的,”沈浩又从鼻子里发出几声猪叫。
“要不你跟熊二买吧?”沈浩没学两声猪脚又改口学熊二说话。
“熊大熊大,光头强又来砍树辽,俺们一起骑着小电驴去阻止他吧,熊大熊大~”
傅最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我给蜡笔小新买。”
“动感超人变身”,沈浩撅着嘴学蜡笔小新,“小白,我们一起去散步吧?”
傅最笑他像小傻子,沈浩就傻笑。
——
下半夜2点,两个人才各自回了医院和家。
肚子里翻搅着疼,傅最差点没挨到家,在和沈浩开玩笑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肚子里的疼不像往日那么给他留活路。
沈浩搭在他肩头的时候,傅最使劲忍着不让身子发抖。
快到小区的时候,他倒在旁边不深的排水沟里,肚子里像有1000只虫在钻,疼的他发不出声音。
每次他都按时吃药,他很能忍疼和沈浩待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撕心裂肺的他都还可以笑着回应沈浩的话。
可今天不仅是肚子疼,连骨头缝也跟着难受,他不敢大口喘气,疼到麻木的时候才很慢地爬上楼梯。
吃了药湿漉漉的倒在沙发上,傅最动弹不了,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大虾米。
平常肚子痛一个小时也就消停了,今天硬是折磨了他三个小时。
到天亮的时候才缓过劲来,可能痛感太重,代替了疲惫,他现在觉得精神还不错。
拖了好几天傅最才跟沈浩坦白“药吃完了,我可能得回原来的地方配点药,顺便检查一下。”
每次谈到这些,都像暗示什么的话语,像一根红线不得触及,却不由得让气氛沉重。
他们面对短暂岁月的侵蚀无可奈何,像开在荆棘上的花,要踏着刺枝生长,还要提防暗夜与寒霜。
“坐什么车去?我送你”,沈浩缓缓开口,“要去几天?”
他平静得让傅最有些心慌,“先坐汽车到城里,然后坐飞机到原来的地方。”
“嗯,我给你安排车”沈浩无意识抬手捏着傅最的后颈,很轻很轻,像在触及某种存在。
沈浩啥也不说,他以为这样傅最就会好受些。
傅最盯着沈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知后觉嗯了一声。
“说不准几天回来”过了一会儿傅最才想起来说“不过肯定不久。”
傅最出过最大的远门儿,就是从原来的地方到这个小破镇,他挺害怕社交的,现在一个人走倒是挺凄凉。
傅最想,果然,人多了牵绊,就总是觉得自己生不逢时。
沈浩把傅最送上车,很大声的把已经在车后头的胡子大叔叫住。
听到回应之后沈浩朝傅最的方向指了指“这个小帅哥给我安全送到龙市,照顾好点。”
沈浩拽里拽气的音量在整个车里回响,大部分人回头都看着他。
跟社会老大似的,傅最在心里憋笑。
要不是沈浩必须得照顾爷爷,傅最真想拉着沈浩去看看自己活过的地方。
傅最仰躺在座椅上叹了口气,旁边的建筑向后移动,看着滚动的蓝天白云,脑海里浮现车站旁边一根座椅,一个小卖部等一系列人群混杂的画面。
好像沈浩也在其中,他没听傅最的话,买了一包烟坐在座椅上,抽了一根出来,然后又放了回去。
傅最就笑了笑,他可真会想,“不知道沈浩在干嘛?要是能跟他一起来就好了。”
傅最总觉得有个人在看他,回看了一眼,那个人又把头转了过去,傅最没看清脸。
说不定是他最近没睡好造成的,傅最仰躺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是被一个男声叫醒的。
那个人满脸的胡子,笑呵呵对傅最说,“小帅哥,你要晕车了就叫我,我这有晕车贴,口香糖,晕车药也有,矿泉水,海之言,东鹏啥都有,你跟我说就是。”
大哥实在太热情,傅最觉得自己要是不要点儿什么都辜负了他一脸的真诚
“我要一瓶矿泉水”,傅最笑着说。
傅最在包里摸了摸没有现金,对大哥说“微信扫码可以吗?”
“你给我钱,浩哥得宰了我”,胡子大哥说。
这大哥嗓门儿挺大,其他人也是纷纷把目光转过来,不是朝向大哥,而是看向傅最。
后面在车上断断续续都会有人转过头看着傅最,但没看一会儿又把头转了回去。
沈浩不在车上,但其他人因为胡子脸大哥时不时转过来看他的时候,傅最觉得是沈浩拽里拽气的那一大嗓子。
给全车的人一种人狠话不多的社会哥感觉。
全车的人给他一种“被罩了”的错觉,这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这一途也没有太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