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眼尾和鼻尖冻得有些发红，双臂环着膝盖缩成一团，听见脚步声才慢慢抬起头来，绿森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裴寂野似乎想起身，可蹲得太久，腿一麻，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他的视线先落在温知允脸上，又移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绷带虽然被袖口遮住，但仍能看袖口处微微鼓起了一圈。

温知允没理会裴寂野的眼神，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裴寂野似乎也学乖了，只是伸手拦住了他：“手怎么样了。”

“骨头没断。”

虽然被噎了一下，但是裴寂野没有让开，目光固执地盯着他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让我看看。”

“已经上过药了，不用你管。”

“我不放心。”裴寂野的手指蜷了蜷，“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用力。”

“嗯。”又是冷淡的回应。

裴寂野其实心情很不好，他大老远就味道了温知允身上的气味，突兀地让他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气味染在温知允身上，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于是他强行把情绪压了下去。

“可以让开了吗？”

裴寂野没有动：“温——”

“我很冷。”温知允打断了他。

听到温知允这么说，他才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来，身边的人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夜风吹来，把温知允身上的气味渲染得更加浓郁，飘动的头发、扬起的衣角、冷漠的侧脸，所有的一切都放慢了，然后在他心上伴随着风狠狠剐了一刀。

多日来的冷漠和疏远，刻意地和别人熟络起来，所有的东西组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慌张和忐忑。

“温知允！”

紧接着温知允的身体跟着晃了晃，跌入了一个人温暖的怀抱，冬天的寒冷和怀抱的温暖，两种不同的温度，瞬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拥抱只是短暂地存在了几秒，很快就引来了他剧烈的反抗。

“放开！”

纹丝不动。

“我说了放开，你别仗着力气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见无法挣脱，直接开始又踹又推的，可裴寂野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固执地抱着，他的脾气也上来了，一口咬在了裴寂野的锁骨处，直到血的味道充斥在口腔里，他才恍恍惚惚的松开了嘴。

“你身上有那只臭狗的味道。”裴寂野忽然说，声音闷在他肩头。

他不明白裴寂野什么意思。不是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那不就是变相拒绝了他，可从他问裴寂野那个问题开始，这几天，裴寂野的种种行为和情绪都似乎在告诉他，眼前的人是喜欢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忽视了嘴里的血腥味：“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寂野恍惚了一下，环着他的手臂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趁机挣脱，退到门边，他呼吸有些乱：“裴寂野，哪怕是朋友也该有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