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祁天末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市医院。”顾南风吐出三个字。

“我去找你。”祁天末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给顾南风拒绝的机会，无论原因，医院这个地方从来都是被动去的。

宿舍楼灯火通明，教室还为几个不愿离去的学生燃着微光，祁天末径直往操场的方向走，手机给秦昊打了几个字：我要出去一趟。

秦昊以为他又出去吃夜宵了，没多问回了个：好。

翻出围墙，祁天末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车，直奔市医院。

“你在哪儿？”祁天末边跑边打字问。

“楼下。”

顾南风刚回过来，祁天末已经看见了他的身影，稳了稳呼吸朝哪儿走去。

“怎么了？”祁天末看得出来，生病的另有其人。

“坐。”顾南风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祁天末刚坐下，顾南风就开口道：“我没事，我奶奶突然晕倒了，被邻居发现送了过来。”

“嗯。”祁天末知道顾南风没说完，就简单回应了一下。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补一些维生素之类的，让住院观察几天。”

“那你为什么一直皱着眉？”祁天末从过来，视线就没离开过顾南风的脸。

“啊？”顾南风转头看着他，疑惑道：“有吗？”

“嗯。”祁天末点头道。

顾南风转过头不再看他：“我就是有点害怕...”

祁天末依旧看着他。

“我是我奶奶养大的，我妈妈去世后，我爸爸也开始讨厌我，但是奶奶没有嫌弃我，她把我养大了，我从来没有觉得奶奶变老了，可...刚刚她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发现她的皱纹多了很多...多到我数不清...她的手似乎比以前更粗糙了...”

“我害怕...害怕有一天...”顾南风没说完，眼神先暗淡下来。

祁天末掰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顾南风。”

“嗯？”顾南风抬头对上他的眸子。

“如果真的有一天，发生了一件你无法改变的事情，不要折磨自己，任何人都不希望那样，况且，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你为什么要提前预设而且是幻想痛苦呢？”

“我不知道...”顾南风的头又垂了下去：“可我忍不住...”

“那就让自己动起来。”让自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祁天末带着顾南风去了就近的一座商场，他知道现在带顾南风出来玩儿有些不合时宜，但也比他自己坐在哪儿吹着风，沉浸其中暗自神伤的好。

“喜欢？”祁天末看着驻足在捞金鱼小摊前的顾南风问道。

顾南风的视线盯着盆里游动的金鱼：“嗯。”

“那就试试。”祁天末拿过一个纸网递到他面前。

顾南风接过纸网蹲在地上捞，几次都没有成功：“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和伙伴一起在河沟里抓鱼，最次的也能抓到几只，唯独他屡战屡败。

“小伙子，在试试吧。”老板很是热情的又递过来一个纸网。

顾南风刚想说不了，祁天末的声音就响起了“好”把纸网塞进顾南风的手里，弯着腰，自己的手握在外面，迅速插入水中抬起，一只肥嘟嘟的金鱼躺在了未破的纸网上。

“你看！”老板很有眼力的递过来一个盒子。

“你试试。”祁天末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老板很速度的递来几个纸网，顾南风将信将疑的接了过去，突然就找到了技巧，屡战屡胜，前前后后捞了六条，虽然最后迫于暂无法养的无奈，又全都还给了老板，但顾南风还是开心的。

两人吃了顿夜宵，祁天末买了一些水果和营养品给顾南风让他拿给顾奶奶，看着顾南风进了住院部大楼才离开。

祁天末坐在车的后排，手机上是顾南风发来的：谢谢你。

顾南风知道，祁天末算是偷跑出学校的，如果被发现是要通报批评的，虽然不会有极其严重的后果，他也不希望对方的形象受损。

祁天末回了个：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南风：好。

回到学校已经是凌晨三点，整个学校都静极了，秦昊还在等着未归得祁天末，抱着手机时刻注意界面消息，终于等到了祁天末：我已经到楼下了。

秦昊快速翻身下床：等着。

一楼的楼梯底下有个小门，用于人员拥挤时开放，只能在里面锁上，偶尔连锁都不锁，秦昊悄咪咪的下楼，确认值班室依旧鼾声如雷，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门只用铁链子缠了几圈。

秦昊手托着链子生怕发出一点声音，门外的祁天末倒是泰然自若，好不容易打开，秦昊出了一身汗。

“你小子运气真好。”秦昊又把链子缠回去，低声对祁天末说道。

睡眠时间只剩两个小时，祁天末直接没睡，秦昊第二天睡了一上午。

“你不困吗？”中午吃饭秦昊问着旁边精神满满毫无困意的祁天末。

祁天末淡淡回了两字：“不困。”

秦昊心道：合着受伤的只有我自己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