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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闯宴会・屈辱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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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那个冷酷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战争法老。那个一言定生死、挥手斩尽叛军的帝王。她心口猛地一紧,方才勉强压下去的委屈与酸楚再次翻涌上来。原来他一直都在,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她被侍卫粗暴推倒、被当众羞辱、却无动于衷,漠然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帝王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审视与漠然。百邦联叛的乱局尚未彻底平定,内政不稳、军权收拢、神权虎视眈眈,桩桩件件压在他的心头,她不过是战场上随手擒获的异族女子,于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短暂的好奇过后,便被繁杂的军政要务彻底淹没。在他看来,沈星燃此刻这幅深夜闯宴、衣衫不整的模样,与铤而走险、碰瓷邀宠的投机者别无二致。于是,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执掌生杀的帝王威压,整个大殿气息随之一凝,空气仿佛被凝固。

他停在沈星燃面前,居高临下,语气凉薄如刀,一字一句如冰锥般扎进沈星燃心口:“卡得斯手下的假祭司,不从军前领死,反倒闯宴邀宠,手段倒是拙劣。”

卡得斯手下的假祭司——叛军同党。

这一句定性,直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全场哗然,议论声骤起,鄙夷与杀意扑面而来:“原来是叛军余孽!”

“胆子竟然大到敢混进王宫!”

“陛下,请立刻下令杀了她,以正军威!”

“我不是叛军的人!”沈星燃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却不肯落泪地为自己辩解,“我是被俘虏被利用,从未效忠叛军,更无意邀宠!我只是深夜迷路,误入此地!”博物馆里那道穿透时空的温柔男声曾让她生出一丝没来由的依赖与悸动,可眼前这人却轻飘飘一句嘲讽,将她所有的挣扎求生都曲解为别有用心的邀宠,这让她心寒至极。而她的辩解,在绝对的王权面前——是苍白如纸。

图特摩斯懒得再听。他不想在凯旋盛宴上见血坏了气氛,更不想就此放她离去。这女子来历不明、胆识过人,绝非埃及深宫养出的娇弱贵女所能比拟,杀之可惜,唯有将她置于眼皮底下牢牢看住观察,最为稳妥。

“带下去,关入本王书房。”

“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不得问话。”

语气平淡,却定下她的命运——软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没在战场杀了她,或许是那双眼睛太亮,不像奴隶,不像祭司,不像这世上任何一种人。

“是!”侍卫立刻恭敬领命,上前扶起沈星燃。这一次,他们不敢再粗暴无礼,动作收敛了戾气,眼神里多了几分隐晦的忌惮。

谁都看得明白——陛下若真要杀她,方才便不会多言,更不会将她关入私密书房。留下,便是另有处置。

夜色深沉,宫殿重重叠叠,如同金色囚笼。

沈星燃被一路带到一座气派恢宏的宫殿门前,推门而入的瞬间,她再次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

这里是法老的私人书房,整个埃及王权最核心的地方。

殿堂宽敞得堪比正殿,四根鎏金圆柱顶天立地,柱身彩绘着阿蒙神与法老征战的图景,鲜艳夺目;地面铺着藏青色雪花石,暗蓝色羊毛地毯柔软厚实,脚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巨大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卷成筒状的莎草纸文献与祭司手记,记载着古埃及千年的智慧与历史;正中央一张巨型镀金象牙书桌,文房器具皆为黄金与宝石打造,华贵逼人。

这里威严、大气、沉静,处处透着王权的厚重与不可侵犯。

侍卫们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空旷奢华的厅殿里只剩下沈星燃一个人,紧绷了数日的弦终于彻底断裂。

委屈、恐惧、无助、思乡、绝望……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再也撑不住。她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不是号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肩膀微微颤抖的落泪,连哭声都不敢放纵。

多日来的战场惊魂、一路颠簸、被俘之辱、当众折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家,想叔叔,想现代舒适安稳的生活,想那个没有战乱、没有王权压迫、人人平等的世界。

哭到筋疲力尽,双眼红肿如核桃,沈星燃才勉强止住泪水。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瞥见书桌旁一张铺着软垫的金色软榻。身体的疲惫早已到达极限,意识模糊,她几乎是飘着走过去,一头栽倒在软榻上,下一秒便陷入昏睡,像一只被风雨打湿、再也无力挣扎的小鸟。

次日清晨。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底比斯王宫的金顶之上。

图特摩斯准时出现在议事大殿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刚亲政便平定叛乱,内政外交千头万绪,他素来清醒克制,王权与军权永远放在第一位。

埃及王朝重臣维西尔奥德里斯躬身入内,面容恭敬:“陛下,巴比伦使者已在宫外等候,愿将公主菲尔斯特纳嫁入埃及,缔结两国联姻,共抗米坦尼。”

此时埃及、巴比伦、米坦尼、赫梯四强并立,联姻从不是情爱,而是国家盟约——意味着兵权、贸易、黄金、粮食、边境安稳,是最稳妥的政治交易。

换做往日,他必会权衡利弊,审慎决断。可今日,他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带着战神法老独有的强势:“本王暂无联姻之意。埃及的安全从来不靠女人维系,靠的是军队,是王权,是本王手中的剑。”

“驳回。”

奥德里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躬身低首:“老臣明白,陛下圣明。”看来陛下心中,怕是已经有了格外在意之人。

政务处理完毕,图特摩斯朝着自己的私人书房走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有股不受控制的冲动偏离了他一贯的理性与克制。

书房内一片静谧,晨光透过窗孔斜斜洒入,落在软榻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图特摩斯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榻上的少女睡得极沉,乌黑长卷发散落在肩头与软垫上,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双臂紧紧环在胸前,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刻戒备的小兽。

图特摩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带着泪痕的眼角,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顿,“你到底是谁?”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神复杂难辨,“是卡得斯派来迷惑本王的细作还是什么人?”

可是她不像细作,若是刻意培养的细作,不会这般宁折不弯,更不会在生死关头仍守着一身傲骨。只一瞬间的功夫,那股强者对异类的好奇、帝王对所有物的占有欲齐齐翻涌上来,图特摩斯俯身,小心翼翼将沉睡中的少女打横抱起。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

他脚步沉稳,抱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寝宫——那座整个埃及最尊贵、最私密、从不允许外人随意踏入的宫殿。

强者对异类的兴趣,帝王对掌控的执念,男人对悸动的纵容……种种情绪缠绕,最终化为一个最简单、也最霸道的念头:他要把她放在身边,亲自看着,亲自守着,亲自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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