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问题?”边亭邪积极阳光地笑起来,“警察不敢跟我们硬刚。”
“所以,管控局的管理员是……护身符?”国忠顺着她的话问。
“对,同等效果。”
三个人明白了。
左子熙问:“什么时候动工?”
边亭邪丢给他半块从被单上撕扯下来的抹布,指着茶几上的油渍与资料,“我说过了啊,先打扫卫生,然后查案子。”
“有些资料都不全吧?”木敬南从房间东边走到西边,身后的水滴跟条吐芯子的小蛇一样追着他东奔西走。
“大部分不全,连那两个小孩跳湖前的视频都没有。”边亭邪深深地叹气,擦着暖气片上余留的、干瘪的洋灰。
“新闻上有。”国忠说。
“那不是打码的,就是经过模糊处理的。”左子熙说,“压根就不能用,什么都看不清。”
“普通设备能拍摄到灵魂吗?”木敬南问。
边亭邪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啊?”国忠抓了抓头皮,“普通设备能拍到,肉眼也就快能识别到了。那大家出门随眼都能看到满大街飘荡的幽灵,多吓人啊!”
国忠说罢,自己先蜷到沙发一角,专注地整理左哥买的沙发套。
左子熙听罢,心头萌生出恐吓他的想法。
他走过来,弯腰指了指沙发,国忠不解地问:“什么意思啊,左哥。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啊?”
“不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恐惧电影。”左子熙朝沙发抬抬下巴,“经常有人在杀害哪个冤大头后就会把人剁碎了塞进沙发的空格里面,等天气升温之后,腐烂味弥漫到房间外,领居就会报警,警察到家之后发现惨死的房主还有满屋黑血。下面的剧情大致走向都是按照,领居很快就被冤魂索命,跟着升天。整个小镇被恐惧压抑的气氛笼罩,这时候全球性的突变病毒就会弥散各地,最终——”
木敬南抬眉,“丧尸爆发?”
国忠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左子熙拍着国忠的肩膀笑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个套路!”
他拍了半天,国忠面色沉重地蜷缩成鹅蛋,抱着双腿一动不动,石化一般。
左子熙意识到玩笑开大了,连忙摇晃他的肩膀:“忠儿啊!你还活着吗?别吓我啊!”
当左子熙伸手去掐国忠的人中,国忠倏然抬头,他盯着面前的左哥打颤,瞳孔里倒映着阴雨霏霏的秋景,他真实地看到那两只飘荡的幽灵,在围绕着房顶的灯打转,他们相互踢着一个泄气的皮球,从南到北,围绕着树枝模样的灯柱转圈,玩捉迷藏。
“真的是…是……两只小鬼!”国忠神情恍惚,将晕未晕之际,边亭邪跑过来,鞋底的灰与水渍混合成湿漉的脚印。
她半蹲在国忠面前,连忙从他眼球表面取下生物眼薄膜。
窗外炙烤湖面的红日已经被城市尽头的飘渺的钢铁森林的幻影吞没,高楼剪影在湖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冷风将湖水吹出片片涟漪,腥而冷的气味倒涌进房间。
国忠剧烈地咳嗽,他的两只手在空气中乱抓,边亭邪紧紧地握住,不停地重复一句话:“你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些都是假的,本来就不存在的,你太累了,该休息了。”
木敬南靠在窗外,沉默地注视一切。
左子熙从他手中夺过拖把,“你会不会拖地?不知道拧干水吗?”
“是啊,我知道。”木敬南神情淡然,“但是那不是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吗?”
左子熙皱着眉,顺着对方的目光回看木敬南沥沥拉拉淌了满地板水珠的方向,他发现,所有地板都变得光洁明亮,没有水珠、没有灰尘、没有污渍,甚至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干燥的、湿冷的感觉爬上左子熙的脊背,他吞了吞口水。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木敬南忽然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装神弄鬼!”左子熙将拖把推回他怀中。
他帮边亭邪扶着国忠去卧室,刚租来的卧室除了一张床板和价值不菲的软垫外没有任何可以保暖的生活用品。
国忠神志不清地重复,更像小儿呓语,“水满了,要被淹死了……有人跳湖,怎么没人帮忙啊?救命……那两个小孩儿!不要跳!”
左子熙抓着国忠的手想要唤醒他。
边亭邪摇摇头,叹一口气说:“别费力了,没用的。”
左子熙转身跑到木敬南面前:“你不是喜欢当大仙吗?看看国忠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木敬南凑近他,近到能感受到他皮肤散出的热气,“陪我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就告诉你。”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忙你到底帮不帮啊?”左子熙气愤地说,抓住木敬南的领子,又扯下他自己的围脖露出筋条虬结的脖颈,“你喜欢我对吧?喜欢我就帮这个忙,以后你想怎么样都行。”
“你在用你自己跟我做交易?”木敬南盯着他露出的半边锁骨,吞咽口水,握着他的手将他的衣服裹紧。
“什么?”左子熙一愣,“你真的这样认为?”
“难道不是吗?”
“……是,为了国忠。”他竟然心生一丝迥异的情感,“你到底帮不帮?”
“先陪我买东西。”
“人命重要还是买东西重要?你到底要买什么?”左子熙问。
“想救人就安安静静地跟我走。”
左子熙没说话,没好气地跟在他身后。
商业区基本都被众多额头相贴的电子公司、科技大楼包围,就连沿街栽植的红花绿柳都是铜臭味。
在高楼大厦的阴影中埋没着挤破头都想干出业绩的咖啡厅与休闲书屋,打工人的办公区域被茶味、竹林气息的熏香充斥。
木敬南带他来到一家便利商店,24小时不间断营业,全天提供热饮和咖啡。
靠近便利商店时,身体已经被裹挟咖啡因的气味完全包裹。
左子熙并不反感这味道,他曾买过两条咖啡豆穿制的装饰品链条,至于丢在哪里,他有点记不清了。
这并不重要。
木敬南点了两杯热可可,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