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人都惶然看着这样的变化。明明一直是纪好压制对手,怎么还要喊自己被让了?这未免太奇怪。
只有看台上的几位宗主看出了门道。
“谢宗主。”姜疏若有所思地道,“这位谢真人是你们上哪儿挖的宝?能避开纪好的所有招式,恐怕并非常人能做到吧。”
谢枕书也正紧张自家门生竟随手一捡就能捡到如此奇人,闻言道:“她理论、意识确实超出常人太多,应当是天赋所致,只是灵力……仅外门水准,有些遗憾。”
几位皆是默然。
有理论,有意识,又有何用?众所周知,修行最看的,还是灵力。如果没有灵力,其余本领再厉害,都只是一具纸上谈兵的空壳。
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名修是灵力不强盛的。
“啊,依我看。”花令音突然发话,“有这样的本领已经难得,可惜不是我蓬莱中人,谢宗主得了这样的奇才,需得好好珍惜。”
“花宗主说得不错,我也正有此意。”
谢枕书想起来,世上确有一位名修不依灵力,只依技巧。
那就是花令音。
常年剑不出鞘,仅凭自身一手出神入化的炼药术,就能按住各大宗门命脉,保住自家宗门屹立四大宗之列不倒。
不过药修的成才之路非一般剑修可以模仿,倒不必放在今日对谢栾的探讨之列,谢枕书摇摇头,见无人再敢攻擂,扬声道:“试剑环节结束,纪好纪真人胜出!请各位稍作休整,等待接下来的秘境环节。”
群聚擂台下的修士顿时作鸟兽散,寻地修整去。看台上的仙君们也纷纷往下走。
谢枕书往后一瞥,竟没看见心里一直念着的谢承影,当即一咯噔,就地拉住一位门生道:“谢承影呢?”
被拉住的门生道:“谢仙君?我没看见。”
谢枕书表情又开始扭曲,只心道这人必然是觉得试炼大会太无趣,画个擂台大阵已仁至义尽,于是守到一半就逃了。
——简直无法无天!
她方才与其她宗主谈笑风生时,该有多少人已发现谢承影不知所踪,偷偷指摘玉河礼数不周全?
谢枕书一路走到人群里,看到姜含光从自己面前路过,又伸出一只手拦住:“谢栾。”
打算趁乱去打听打听迟不恙下落的姜含光被拦住去路,只好抬头:“嗯?”
“看见你师尊了么?”谢枕书问。
姜含光想到自己和纪好开打前向看台望的那一眼,心头莫名一坠,如实道:“没有。”
谢枕书的表情更差了:“可否帮我去你师尊居所一趟,将她拉出来?”
计划又泡汤的姜含光:“是。”
谢枕书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再告诉她,哪怕站在秘境外当个摆设,也比这样逃回房里睡大觉要好。”
姜含光又道:“我记住了。”
原来谢承影是逃回房间睡觉了。
她又沿着路绕回谢承影那处偏而又偏的院落,推开大门,直往谢承影榻边走。
然而,刚走到厅堂,她就脚步一顿,不再有动作。
——谢承影不在。
谢承影既不在厅堂,也不在房间,整处居所里都没有她的影子。
微风推开窗棂,卷进来一片柳叶。姜含光随手一接,将柳叶捻在手里,本就存在的不安感更甚。
她想起谢承影醉后不堪入目的修为,想起方才擂台上那个一看就出自谢承影手的法阵,想起谢承影从她上台起就消失不见,不敢再等,转头又向晨练空地跑去。
一路上多是不同宗门的门生,难得进玉河一次,三三两两结伴在没下禁制的地方观光。
秘境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启,又特供内门门生挑战,难度巨大,大多数人都没有参与秘境的心思,只等试炼大会结束就打道回府了。
今日看过纪好这趟热闹,值当。
正这么想着,热闹的另一位主角就快步与她们擦身而过,十分着急似的向前奔去,衣角带起一阵劲风,将人吹得直打愣。
姜含光一路奔向与自己同样心神不宁的谢枕书,喘了一口气,才道:“宗主,我师尊她不在房间里。”
谢枕书大惊:“不在房间?”
姜含光垂首:“是,我总觉得不安,宗主您快派人去寻吧。”
若不是怕谢枕书没有及时得到消息,一个人担惊受怕,她早已经自行提剑去拎谢承影了。
谢承影不能出事。
眼下消息通知到位,姜含光也不欲继续耽误时间,又是一礼,在谢枕书又急又气的派人声中,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