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任务报酬,加上谢承影给她的零钱,足矣。
只是买灵药还得看机缘,姜含光一边走,一边祈祷凡间市集能出现一两个过路拿药换盘缠的药修修士,又或者有一间从药修手上收过药的药铺店子,能让她顺顺利利买到强化灵脉运转的药物。
好在她运气向来不错,没逛多久,就从药摊上寻到了一只粉色瓷瓶。
瓶身小巧玲珑,上写“灵枢散”注药名。姜含光目光扫过,顿时一阵大喜,连连心道今日走运捡了漏,上前将瓶子拿起来:“多少钱?”
再一看,才发现连瓶口处的封口条都板板正正,未曾有一点破坏。“蓬莱药坊”四字小楷,正标明此药的来历。
天下灵丹妙药多出蓬莱。蓬莱位于四大宗门之列,还专设“蓬莱药坊”制备药品,做出来的药当然最有保障。
但这药坊产量并不高,只为宗门营生运转所设,通常是赚够运转蓬莱一段时间的钱就关门大吉,等下次宗门资金告急再重新开启。
显而易见,潜心修炼是第一要务。
正因为产量不足,蓬莱出品的灵药才越来越珍贵,虽药坊出品时明确规定不许贵价倒卖,倒卖者必有严惩,但还是有人钻空子,千方百计将药搞到手,再加个五倍十倍价格卖出去,照样有冤大头买单。
姜含光今日便做好了要充一回冤大头的准备。
囊中羞涩归囊中羞涩,可这灵枢散本就只起一个调整内息,强化灵脉运转的作用,顶多被个别有钱门生当个养生丸吃一吃,她也只是寄希望自己调整内息后灵力能凑巧恢复一点儿,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三……”卖药的人正打算报价,头一抬,却是两个人都呆若木鸡了。
姜含光道:“是你?”
那人也道:“是你?”
眼下这药摊后的人,居然就是那位贩卖“谢承影和姜含光爱恨情仇”的卖货郎。
“不卖,不卖。”见是上回要砸摊子的人,卖货郎立刻把那瓶药夺回来捂在手里,“我费劲心思才拿到这一瓶,多少钱都不卖。”
姜含光哭笑不得:“可你方才明明都打算告诉我价格了。”
“卖谁都不卖你!”卖货郎叉腰瞪她,“扰人生意,我凭什么如你的愿?这药既然出于蓬莱,就不缺买家,我自当挑有缘人出售。”
此情此景,姜含光除去再道一声天道好轮回以外,竟再也想不出该说什么了。
亲自带大的徒儿怨恨自己是大轮回,怒斥过的卖货郎手拿灵药是小轮回,她真该找间庙拜一拜,去去身上的坏因果。
“先前冒犯了您,实乃我无心之举。”甚么尊严,甚么仙风道骨,在恢复灵力面前也微不足道了,姜含光抖抖袖子,诚恳地向卖货郎认错,“您说的对,谢仙君对姜仙君就是情根深种。”
说出这话的同时,她在内心狂笑——承认这事儿又有何难?吃亏的又不是她!
毕竟那张草纸里只写了谢承影对她情根深种,又没写她对谢承影有何态度。
先前还是太冲动,就应该顺着卖货郎的话来,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如此尴尬的场面?
卖货郎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没用。”说完,要把自己摆摊的小推车推走,就地收摊。
“哎哎哎,哎,别走。”姜含光知道自己短时间不可能找到第二瓶出自蓬莱的灵药了,连忙伸手去拦,“您想让我说点什么,我立马说给您听还不行吗?”
卖货郎推开她的手,竟是无比有风骨:“你说什么我都不卖!”
姜含光真想就地晕倒在她面前,让这卖货郎把灵药施舍给自己了。
“我加钱,我加钱。”软的不行,她只能来硬的,“你刚刚要说多少钱?三百文?不,三百文肯定有些低了,难道是三两?”
卖货郎道:“三十两。你既然要加钱,那就再加五倍,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你现在结清,我立刻把药交给你,绝不反悔。”
姜含光当下就背过气去。
据她所知,蓬莱药价一向亲民,上好灵药也不过三两一瓶,这类顶多算个养生补品的玩意儿原价甚至到不了一两。
原价不到一两,再翻十倍也不过十两。
她完成一次任务只拿到八两,加上谢承影随手给她的十数两,以为掏空拿下这瓶药势在必得,却不曾想卖货郎报出此等天价。
三十两就有够勉强,一百五十两,她从今天开始一天除一只邪祟,也要除到猴年马月才能付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姜含光摸着自己怀里的钱袋,心中落下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