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惧色没有消减,一边说还一边注意着虞笙的动作,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要被眼前之人抓去乱打一通。
毕竟前往他国的使臣被扣留下来甚至被他国杀掉都是有很多前例的。
虞笙又是一顿,脸上的怒意消退了不少。
这人说楼珃王送来的是议和的锦书?可为什么到了父皇手中就变成了决裂的消息?
那人见虞笙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便稍微镇定了些,叹了口气才上了车。
虞笙看着车上放着不少珍品宝物,心中的疑惑更是难以解开。
她始终想不通,既然是议和,那为何锦书里的内容却大相径庭,既然是宣战,又何必送来珍宝贵礼。
虞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抬了头才发现方才还在眼前的一队人马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宫门,不远处只剩下一团小小的影子。
虞笙回到寝殿,正为这使臣送来的锦书烦忧着,只觉得透不过气来。
刚来到窗边想要透口气,虞笙不经意间瞥过窗边的那一抹红色,顿时就愣住了。
上个月她在窗边看见了一株萨曼华,并将它放于瓶中养着,又将花瓶放到窗边能让它晒到太阳。
只是这花虽然在哪都能存活,但终究离了西域的土地,又少了养分,结果日渐枯萎,十几日之后就蔫了。
虞笙见花谢了,心中忽然有些难过,却也舍不得把花扔掉,就一直让它这么放在花瓶里,直到干枯了也没舍得扔。
虞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把花扔掉,她只隐隐觉得这花是兰曜送来的,要是这花也扔了,自己还拿什么做念想。
于是这花瓶里只剩一株干枯的枝杆,褪色枯萎的花沮丧地低着头,几片枯叶也耷拉在旁边,显得极为可怜。
只是今日这花瓶之中却又兀然多了一抹红色,鲜艳夺目,与旁边褪了色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干花截然不同。
这另外一株萨曼华极为鲜艳,在风中傲然挺拔,开得正旺,花瓣舒展着,枝叶在风中微微摇曳摆动,很明显它正为自己极为旺盛的生命力骄傲着。
只是虞笙却不像第一次见到窗边的第一株萨曼华时一样心中涌现悸动,而是更加肯定了那个几乎令她不敢想象的猜测。
这花比上一次送来的那一枝更加新鲜,很明显是有人在她回到寝殿前不久才送来的。
虞笙忽然抬头,又想到了方才刚刚离开不久的西域使臣,心中像是被什么猛砸了一下,连忙换了轻便的衣服,一刻也不犹豫地冲出了寝殿,再一次直朝着宫门疾冲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在胸中快速地跳动着,空气全都一股脑灌进口中,刺得喉咙一阵阵发痛,跑到宫门外时已经看不到那一行人的踪影。
虞笙没有放弃,反而纵身一跃便展开轻功,腾空而起后双腿顿时踏在身侧高高的屋顶上,朝着城外的方向快速飞跃而去。
穿过了皇城,一路跟着车马来到边境的连城时,附近的房屋已经少了很多,虞笙难以再展开轻功跟在其后,便走在后面。
好在使臣的一行车队离她也不远了,虞笙也就不必再以轻功追随。
虞笙方才见到那枝新鲜的萨曼华,立刻就想到了兰曜,只是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能肯定这花一定是那人送来的。
看着远去的车队,虞笙又渐渐失落起来,她连那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怎么就断定那人来找她了?
只是她的双脚却依然控制不住地往前走着,哪怕她心中已经有了想要折返回去的念头,可人却依然跟着前面的车队一直前行。
就这样恍恍惚惚地跟着车队走到连城城外,再往前七八里路就到玉杨关,虞笙仍然不舍地望着前面渐行渐远的车队。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那队人马忽然停了下来。
好像还有多了十几个黑衣装扮的人,正快速靠近那队车马,手中亮出了几十道阴森可怖的剑光,接着一场厮杀突然展开。
虞笙一愣,不知这些人怎会出现在这里,再看那些人身法高强,出手也极为狠辣,虞笙立刻就想起了虞箫手下的暗卫,心中顿时一凛。
那些人可不是奔着车队后面的珍宝而去,而是直取车里坐着的人的性命,好在车里那使臣还算聪明,没有在这时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否则恐怕小命不保,倒是车外的护卫正在拼了命地与那些黑衣人交战。
只是车队的护卫终究难以抵挡那些黑衣人,不出片刻,拼死护着使臣的护卫就倒下了六七个。
虞笙暗道不好,如今西域和大姚的关系已经难以挽回,若是西域的使臣死在大姚境内,恐怕更加说不清了。
虞笙没有多想,立刻蒙了面冲向前去,拔了腰间的剑立刻与黑衣人交手,那些人没想到虞笙会出现,但也立刻做出反应,把她也当成了此次刺杀的目标。
车外有几个护卫死死守着,那些黑衣人暂时靠近不了使臣,那使臣悄悄在车帘旁边拨开一丝缝隙,偷偷观察着车外的状况。
只见一个蒙面人不知是何时出现在人群之中,也看不是男是女,但那使臣看得出来那人武功高超,眨眼之间接近了身侧的黑衣人瞬间就被那人手中的利剑封喉,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