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心中一颤,可她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那人。
她只是偶尔会想起自己重生过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人。
那人救了她,把她带回王宫治伤,给了她住所,对她也是极好。
还有那人学剑法时认真的模样,那人纵马而去携了鲜艳的花束给她,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有那人收到她赠予他的剑时,满眼欣喜的模样……
还有她被劫匪所伤,那人既着急又温柔的模样。
虞笙的心好像又乱了些,又开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海中的那人从未消失,让她躺也不能,坐也不能……
她也不知道,这样心烦意乱算不算喜欢。
虞笙又翻了一个身,惊措之际又想到了其他。
可她是大姚的公主,两国现在纷争不断,关系也大不如从前,如今虞箫恐怕也派了不少人正在找她,她难道真的要在西域楼珃躲一辈子吗?
方才还在虞笙心中燃烧着的热意正渐渐消退,上一世虞箫杀了她,这一世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前几日在玉杨关时那些劫匪已经认出了她,此时想必虞箫也已经知道她还活着。
因此虞箫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纵使待在西域楼珃暂时是安全的,可她又不甘心,她怎能眼睁睁看着虞箫入主东宫。
更何况,日后若是虞箫成了新帝,以他那狠毒的性子,大姚百姓恐怕也要受罪。
不止如此,哪怕是大姚周边的小国也难以存活。
到那时,西域楼珃很大可能还是会与大姚彻底决裂,她又如何能在楼珃待下去?
虞笙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左右为难,她自然是不讨厌和那人待在一起,可她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西域。
前几日回大姚的时候她就已经给宫中送了信,自己的玉佩也随着商队送到了父皇手中,估计过不了多久,父皇就会派人来找她,到那时,就是她离开西域楼珃的时候了。
虞笙又接连着翻了几次身,想来无论她喜不喜欢那人,她在楼珃也待不了多久了,又何苦去想这些。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她还要夺得皇太女之位,再找出虞箫从中作梗的证据,让他永远翻不了身,这样她才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想来,她还能有什么时间去想什么是喜欢,只怕到时候她回了大姚,两人从此之后就再无瓜葛。
那人喜不喜欢她,她喜不喜欢那人,等她一离开楼珃,这些问题就已经翻篇了。
虞笙忽然觉得有些失落,心里比方才难受多了。
她试着闭上眼睡去,可脑海中仍然是混乱一团,一边是那人挥之不去的笑容,另一边又是她此刻水深火热的处境。
辗转反侧,仍是没有一点儿睡意。
此时已到了深夜,窗外漆黑一片,又静又凉,只有窗头上一抹淡淡的月光显得没那么寂寥。
虞笙清醒了一夜,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浅浅睡了一会儿。
这几日虞笙基本都待在行文馆处理商队的事务,之前兰曜给她安排了商队的一些事情之后,她基本都是待在兰曜的书房,和那人一起处理文书,后来商队的事情多了之后她便去了行文馆处理事情。
当然这也有一个好处,在行文馆她就能偷偷利用职务之便查找关于楼珃和大姚商队往来的相关资料,从而找出虞箫从中作乱的手笔。
不过这几天待在行文馆又给她带来了一个好处。
自那晚兰曜喝醉了对她表明心意过后,第二天她原本要出门去行文馆,却有人在外面敲响了门,紧接着一个声音就传了进来。
来找她的人自然是兰曜。
只是她当时不知怎的,突然就不敢开门面对那人。
那人敲了几次门,见没人开门,又说了几句话,而后才离开。
那人说的不过是求她原谅他昨晚的冲动,说他不该如此,不该操之过急之类的。
虞笙也没听太清楚,她只知道当时自己一听见兰曜的声音双脚就走不动了,脑子里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不敢给那人开门,也不敢跟那人说话。
于是她在房中僵直着站了很久,直到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了很久,她才敢偷偷出门去了行文馆。
那人后面几天也有来找过她,只是她始终不敢见那人一面。
虞笙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可她就是不敢面对那人,她怕那人再一次问她是不是还当他是朋友。
只因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说是,兰曜定会因此伤心难过,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想让兰曜伤心。可若是说不是……可她对那人真的是喜欢么……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在她脑中萦绕了许久,始终没有一个答案,更何况她还要回大姚,要夺得东宫之主,给自己报仇……
虞笙又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要找个时间拒绝了那人的心意才是,这样谁都没有负担。
做好了打算以后,虞笙就成天都待在行文馆,早出晚归,一是为了找到更多关于商队被劫的线索,二是为了少见那人几面。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找时间跟兰曜说清楚,倒是有人先找上她了。
那时天已经黑了,虞笙刚从行文馆出来,正要回房休息,却有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人一身锦衣蓝袍,身形修长如竹,面容冷峻,那双眼眸看着她时带着些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