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姐根据他的要求,推荐了和他说得柏芮朵的无人之境气味差不多的一款。
他不喜欢身上沾上各种气味,上一次喷香水还是丁一铭给他喷的,喷得就是柏芮朵的无人之境。
临走前,柜姐了解到他是第一次买该品牌的香水,好心提醒他产品包装设计有些问题,让他拆的时候在床上拆。也不要一次性喷太多,一泵就够了。这款后调重,喷多了容易像个移动的香薰机。
琛一点头谢过,还没出店就忘得一干二净。
到了婚礼那天,琛一刚将塑封膜拆掉,香水瓶就直接从盒子里面掉出来,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琛一低头一看,透明的液体流了一地。他这才想起那天柜姐的前半句话。
包装设计确实有些问题,他严重怀疑商家是为了促进回购。
香水破碎的时候,溅了不少在身上。
收拾完地上,琛一出发前往婚礼现场。
现场的音乐依旧是周杰伦的园游会,应该是陈雪喜欢。
琛一了解丁一铭就如同了解自己一样。丁一铭不喜欢听歌,觉得很吵、心烦。戴耳机,就像是往耳蜗里放了一只蝉。而蝉又是丁一铭最讨厌的东西。
丁一铭的老家是在贵市某个山村里,四周都是山,种满了树。一到夏天,树上的蝉叫声能把人逼疯。受丁一铭的影响,琛一也不怎么听歌,但不讨厌。
现场来了很多同行,琛一都不大认识。走了片刻,琛一找到了丁一铭所在的休息室。还没走近,里面的声音从半掌宽的门缝里传出来,钻进琛一的耳里。
“你把他请来干什么?不知道我讨厌他吗?”琛一听见陈雪又说,“丁一铭,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说婚礼的事情全都听我的,你现在背着我把他喊来。那你以后是不是还要背着我和他出去上床!”
“我是什么?是你找的同妻吗?!是你们的幌子吗?!”
琛一停下脚步,盯着远处地面的瓷砖,他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被瓷砖上面散落的礼花筒里面的五彩亮片割得碎裂。
他的耳朵很熟悉丁一铭的声音,丁一铭的声音听起来焦躁又无奈。
“陈雪!”
我要跟你说几遍你才会相信,我对琛一完全就是——”
丁一铭声音突然停下,不正常地安静了十几秒。再次响起时,丁一铭的声音降低了不少,语气也委婉了些,“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编辑和作者之间的关系,这些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就算有关系,我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弟弟对待。如果你还在这件事上无理取闹,那这婚我们也不要结了。”
“丁一铭,你什么意思?!我为了你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
“陈雪,为了能和你结婚,我用尽了全力,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是爱你的吗?爱一个人,是希望对方幸福,我希望我能给你幸福,也希望爱我的人能支持我的幸福。”
……
激烈的争吵在休息室里蔓延开,后面的内容琛一听不进去。上次撞见两人因为自己吵架还是在几年前丁一铭的三十岁生日那天,丁一铭在没有通知陈雪的情况下,邀请了自己。
当时他装作不知道,走前,丁一铭送他。他问丁一铭吹蜡烛的时候许下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在庆生还是只有彼此的那几年,许下的愿望除了告知上天,还会告知对方。
两人站在电梯里,中间隔了很远的距离。明明都认识快十年了,但随着时间的增加,彼此之间却越来越生疏。
电梯到达一楼,丁一铭没有动,琛一独自走出去。在电梯合上之前,丁一铭在身后叫他,
“琛一”
“第三个愿望你是知道的。”
他不知道,甚至后面几年都不知道,直到今天。
丁一铭的第三个愿望是,他想要幸福。
曾经绞尽脑汁,感觉脑袋都要想破了的问题,现在忽然茅塞顿开,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琛一感觉有人在逼他,但又很清楚得知道那个逼他的人就是他自己。
“吱——”大门人从外面推开,丁一铭和陈雪一同看过去。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琛一,陈雪美眉紧皱,鼻翼翕动,抬手捂住下半张脸背过身。
“琛一”丁一铭搓了把脸,冲他苦笑了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琛一沉吟了片刻,走进去,对丁一铭说:“新婚快乐”
“谢谢”丁一铭说,“你今天很帅。”
琛一微低着头,将视线放到别在丁一铭胸前的玫瑰胸花上,垂下来的丝绸上写着烫金‘新郎’二字。
琛一看了几秒,“有个事,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你。”
丁一铭:“什么事?”
琛一抬起头,看着丁一铭眨了几下眼睛,“我有男朋友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陈雪转过身,斜睨着他,手一直没从脸上放下来。
丁一铭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向他确认,“你没骗我吧?”
琛一也冲丁一铭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一些,
“前几天在港市认识的,叫林故谦。”
丁一铭看了眼陈雪,往前走了几步,“琛一,你没必要——”
“我从来没骗过你,不是吗?”琛一看着丁一铭的眼睛,又说,“双木林,故人的故,谦虚的谦,是一个很好的名字,人我也很喜欢。”
休息室内沉寂下来。
丁一铭心里当然清楚琛一为什么会这么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琛一。片刻后,丁一铭问了句,“那位林先生今天来了吗?”
琛一看向他,沉默了几秒:“....嗯”
丁一铭的神经放松下来,“那等会儿见见?”
琛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