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成绩问题,武笑桐上初中之后,电话手表都给她收了,电话打到武笑辞这里,她就明白了,这两老东西是指望她回来想办法。
武钢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突然地哑火,证实了武笑辞的猜测,一股无力感突然席卷而上,她真不敢想象,武钢还有这么一招等着她。
疫情封控期间,他愣是没漏出一点苗头,就这脑子还敢贷款投资,武笑辞努力让自己冷静,但她根本没法冷静。
把她卖了,她也凑不出一百万啊!她努力平复情绪,第一个念头就是跟武钢做切割。
“我手里还有二十二万,你之前给我的二十万我没动,剩下的是那十二万学费我没有用完。”武笑辞说到这一顿,托沈潇洐的福,她这个大学没有花太多钱。
她扯唇自嘲一笑,没再犹豫:“我一会把钱转给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哪怕你死在外面了都别找我。”
语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但拽住她的不是武钢的咒骂,而是武笑桐冰凉的手心:“姐姐,你不要丢下我。”
“我一个人害怕。”女孩泪眼汪汪地看着她,似无声的诉求。
武笑辞顿住,回头看那张跟她有七八分像的脸,没能第一时间甩开,就这一会功夫,武钢反应了过来:“桥归桥路归路?你有什么资格甩开老子?”
“你吃我的,用我的,家里出事了,你就想躲,门都没有。”武钢一边骂,一边大步走了过来,动作极快地一巴掌甩到武笑辞脸上。
“啪”的一声,武笑辞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火辣辣地痛感随后而来,她偏头怒视武钢:“吃你的,用你的?是我求你生我的吗?”
她不被武钢的逻辑绑架,她能感觉到武笑桐在抖,她一眼瞪了回去:“有什么好怕的?”
武钢挡着她的去路,像是被气着了一般,手又高高的举起。
武笑辞不怕他,甩开武笑桐的手,眼神比他更狠:“哦,对,你生我的时候应该是高兴的。”
“先生个女儿出来,好让我将来给你儿子铺路是吗?”这一问,问住了武钢。
他看着武笑辞,眼神没了之前的坦然。
武笑辞笑了,脸颊的刺痛,抵不过武钢此时的迷茫,她转眼看向武笑桐:“别缠着我,我帮不了你。”
她余光留意到赵莲,赵莲正纠结着要不要靠近她,她再不迟疑,提着包转身而出。
这个家,与她而言从来不是避风港。
武笑辞没有回市里,暂住在陈锦言家,她把自己户头上的钱全部转给武钢,只留了一部分补课的工资,以做开支。
脸上的浮肿过了几天才淡下去,武笑辞减少了代课量,每天早出晚归,维持收入来源。
陈锦言大致了解了武笑辞家里的事,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武笑辞不回市里,是出于什么考量,她也知道。
“没什么好放不下的,四百万也不是你能还上的。”
武笑辞坐在陈锦言的房间里,手里握着手机,上面是赵莲发给她的微信:【你爸爸不是故意打你的,我们这些年也没亏待过你,你不能这样。】
诸如此类的信息,发了很多,白脸红脸的都有,武笑辞划走屏幕,抬头看陈锦言。
“赵莲有一句话说得对,这些年他们没有亏待过我。”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们确实供我上了大学。”
武笑辞和陈锦言盘腿坐在床上,窗外月色渐浓,两人相对而坐,不自觉就长叹了一口气。
去年采石的盈利加上银行和高利贷的四百万,武钢总共往外投了六百万,一点活路没给自己留。
房子抵押给银行了,车子被高利贷开走,武笑辞摇了摇头,盘算着,发现这题无解。
“我想想办法吧,我还有些包和首饰,过两天我回去看一下高利贷的合同,超出的利息我不打算付。”
“你这就不气了?”陈锦言还记得武笑辞那天来敲她家门,脸上的浮肿差点把她心疼坏了。
“气啊,所以我帮他还了钱,剩下的一笔勾销。”武笑辞抬手摸了摸脸,武钢打得浮肿已经消散。
陈锦言听言起身下床,去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给她:“里面有十万,是我订阅和出版的稿费,拿去应急吧。”
“密码是我的生日,你要是不知道的话,这钱就不借你了。”
武笑辞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陈锦言读懂了她的顾虑:“借你的,有钱了还我就行,我就只有这些了,还有几本书在走流程,等……”
没等陈锦言说完,武笑辞拿走了她的卡,给了她一个拥抱:“谢谢,我会跟你算利息的。”
“随你喽。”陈锦言勾唇笑了,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武笑辞的背,觉得她太要强,太累了。
又过了几天,武笑辞和陈锦言一起回了市里,两人分工整理包和首饰。
出租屋的衣柜不大,却承受了太多太多,经过一个大学,武笑辞的衣柜储量已经爆仓,还有几只价格不菲的名牌包。
陈锦言随意掏出一个爱马仕黑色鳄鱼皮,崭新的包包一看就没用过,但是熟悉的版型她有些不确定,拿起来问武笑辞:“是真的吗?”
武笑辞虽然衣服多,但大多是小众轻奢品牌,再加上她本人的气质,披个麻袋上街都有人信是大牌,不需要大牌来证明自身的贵气。
“嗯,沈潇洐送我的,应该是真的。”武笑辞轻飘飘应了声,压根没放在心上,“我没用过,一会拿去二奢店问问回收多少钱。”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收?什么由头啊?”
武笑辞回想起来:“就是大二暑假,他得阑尾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