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安笑了笑。“我说巧遇，你信吗？”

“不信。”

“那就不巧遇。”他没有解释，站到了沈沫身侧，刚好是顾沉舟对面。阿史那云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顾沉舟把手里的包袱换到左手，走到沈沫身边。“郢公子的生意，从京城做到北域了？”

郢安没有看他，还是看着沈沫。“生意谈不上。听说顾夫人要来北域，正好我也来办点事。郸都虽不大，但一个人逛总不如有人陪着。”

顾沉舟的手从包袱上移开，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郢公子倒是消息灵通。”

“凑巧。”

“两次都凑巧？”

郢安终于转过头，看着顾沉舟。他笑了笑。“顾将军觉得呢？”

顾沉舟没有说话。沈沫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郢安，右边是顾沉舟，身后是被挤到一边的阿史那云。风吹过来，街上的幌子被掀起来，啪啪作响。

阿史那云从沈沫身后探出头来，笑眯眯的。“沈沫，这两位都是你的朋友？”

沈沫看了一眼郢安，又看了一眼顾沉舟。“……算是。”

阿史那云点了点头，目光在郢安脸上停了一瞬。“这位公子，看着面生。”

“在下郢安。京城人氏。”

“不。你不是京城人。”阿史那云摇了摇头，“你的口音有北域的味道。你小时候在北域住过？”

郢安的笑容没有变，但沈沫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王女好耳力。年幼时曾随家父在北域住过几年。”

阿史那云看了他几息，没有追问。她重新挽起沈沫的胳膊。“走吧，前面还有好多好吃的。你们两个，谁付银子？”

“我。”顾沉舟说。

“我也可以。”郢安说。

阿史那云笑了。“那就都跟着吧。”

她拉着沈沫走在前面，顾沉舟和郢安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顾沉舟走在左边，郢安走在右边，谁也不看谁。阿史那云回头看了一眼，凑到沈沫耳边，压低声音。

“沈沫，这两个人，你选谁？”

“都不选。”

“那你觉得他们谁会先动手？”

沈沫看了她一眼。阿史那云笑得很开心，像个看热闹的。

逛到街尾，沈沫停下来，转身看着身后两个人。“郢公子，你到底来北域做什么？”

郢安站在阳光里，笑容温和。“说了你也不信。”

“那就不必说了。”

“我说，我来帮你。”郢安看着她，“你信吗？”

沈沫看了他几息。“不信。”

郢安笑了。“那就当我是来游玩的。恰好遇到你们，恰好顺路。恰好——”他看了一眼顾沉舟，“想看看顾将军在北域吃不吃得惯羊肉。”

顾沉舟面无表情。“吃得惯。”

“那就好。”

阿史那云站在沈沫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伸出手，在沈沫肩上拍了拍。“沈沫，你这两个朋友，都有意思。”她顿了顿，“不过，我看出来了。一个眼里只有你，一个眼里也只有你。但他们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沈沫没有问哪里不一样。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佩。青白色的，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玉佩旁边的衣料上有一片暗色的湿痕，是顾沉舟提包袱时手指攥得太紧，汗透过了包袱，洇在她腰侧。

她伸出手，把那片湿痕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