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她竟在魔界吗?
“嘶”
松萝猛地闭上眼睛,哆嗦了一下。
“可能会有点疼。”陈道鹤将金针捏在指腹中,微微旋着扎进松萝的发中。
童木轻轻地按压松萝的头部、肩颈的穴位。
一时间松萝无心去留意,外面的动静。
童木的手法很娴熟,用力也刚刚好。
很快,松萝便感觉一身轻,眼皮开始打架。
等到松萝在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视线盯着模糊的周围,手指试探性的蜷缩。
她并不是没有知觉的。
松萝用手掌支着全身的重量,慢慢地抬起身子。
尽管肩上的伤口,被撕扯给松萝带来了一丝丝疼痛。
她还是坚持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倚着床栏。
屋子内的炉火烧得很旺,炭火时不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松萝看着屋内的陈设,脑海中竟觉得熟悉。
这地方她来过?
“吱嘎”一声。
紧闭的门被推开,冷风一下子倒灌进来。
院外的什么东西被席卷进来。
一下子吹到松萝的床前。
松萝弯腰去捡,她拿起轻轻地用指腹去碾。
那东西形状有指甲大小,水分很足,一捏就掐出水来。
凑近鼻尖闻,可以很明显地闻到淡淡地香味。
裴岑走到松萝身前,用帕子为松萝擦净。
“梨花,院外的梨花飘进来的?”
松萝点头,“嗯,”
随后,将梨花攥在掌心。
怪不得她会对这个地方熟悉,这就是当时她意外闯入的地方。
由裴岑搭建的梦境。
“谢谢你救我。”松萝说。
裴岑轻轻捏着松萝的手,“我们之间,道谢倒显得生分。”
或许是身上酸痛的伤口一直提醒着松萝,这里是魔界。
还有裴岑与今早的来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
让松萝如坐针毡,内心开始产生愧疚感。
“裴岑,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她的声音微弱,像是猫爪一样,从裴岑的心间轻轻蹭过。
裴岑继续为松萝捏着僵硬的手臂、活动着指节。
“没有,这一切都与你没有关系。”
皎月高悬,世界白茫茫一片。
屋内的火炉烧得很旺,茶水在火灶上翻滚。
裴岑垂着头,“这一切与我有很大的关系,是我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松萝最近睡眠很充足,这会儿竟十分清醒。
“你想听吗?”裴岑问她。
松萝点头,“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裴岑将被子披在松萝的身上,掖紧。
“几百年前,魔族的三皇子与世家嫡女诞下一子,三皇子无心魔尊之位,一家三口在这夺位的泥潭里,从不参与任何党派,洁身自好。”
“他们走遍了魔界的山川河海,走到了羌山,那是一个仙魔混杂的地方,可却被管理的很好,意外的安静祥和。”
“彼时,他们的孩子也已经到了可以修习法术的年纪,他天赋很好,天生剑骨,人人都说长大后可以成为一位名扬天下的剑修。”
“事实确实如他们所说,他八岁打通经脉,十岁便有了进入剑冢的资格,在剑冢中仅仅待了三天的时间,便挑选出一把剑,斩天剑。二十岁时,名扬天下,拥有了道心。”
“年少成名,一切他都不放在眼里。以至于把魔界的政权动荡都不放在眼里。”
“这场皇位争夺一直持续了三十年,在他二十三岁的那一年,老魔尊意外离世。”
“将位置留给了三皇子,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三皇子。”
“彼时,九位皇子,也仅剩下两位,一位是被遗诏推上位的三皇子,一位是从诸位皇子中杀出来的七皇子。”
“三皇子即位,朝中无人看好,也无人放在眼里。没有实权,寸步难行。”
“七皇子毕竟是从诸位皇子中唯一存活的,手段心计绝对是一等一的。”
“在三皇子即位的第三年,他眼见社稷百姓安稳,朝中话语权开始落到三皇子手里。”
“他开始了谋划,或者说,他一直在谋划,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他知道魔尊的软肋是妻儿,便从我与母亲下手。”
“当时的我太过自傲,将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任何权贵阴谋也是。”
“呵,”裴岑低声自嘲,“那年恰逢收成不好,他利用天灾厄星为借口,轰然抬高物价,引起百姓恐慌,我请命前去调查,没想到竟遭了他的埋伏。”
“自此体内两种力量相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失了控。”
“亲手杀掉了我的母亲。”
“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去见他,当初要不是我,母亲就不会死,城中的那些百姓,也不会死在我的剑下。”
裴岑用的语气很平静,很平静,就像是在讲述一段道途听说的往事。
可他颤抖的手出卖了他,他并没有表面的那么平静。
松萝回握住他的手,呲牙咧嘴地将裴岑抱住。
将裴岑也圈进她的被子里。
松萝将下巴搁在他的左肩,手掌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
“裴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松萝说,“其实我早在泾阳宗那次秘境之间就认识你了。”
“我一直记得你,你特别的厉害。”
裴岑的手掌紧紧地扣住松萝的腰,将脸埋在松萝的颈肩,发丝里。
他问,“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松萝说。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松萝想了想,“很久很久之前,那时你的剑术还不是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