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焰摇晃,梁下的灯笼开始忽明忽灭,引得女子的影子骤长骤短。
就在昏暗光影,地上影子歪歪扭扭之际!
烛焰骤灭!
视野一下陷入空洞漆黑,空气中似还有什么东西凌空而来。几乎听到、感到刹那,姜宁快步向左一避。在没有风声鸟叫的杂声下,噗嗤入地之声清晰入耳。
披露于月色之下的小屋,待月光毫不吝啬倾斜而至时,她才遂而见清扎进泥地里的东西——是一黑棍子。
且不说一根黑棍是何模样,单单瞧其陷土一半,便可想象若自己方才不躲,这一棍落身怕是会落个伤残。
凌空而行加之如此力道...绝非凡人所为!
半截入土的黑棍周身颤巍震动起来,她足尖一点跃上木屋顶。很快,黑棍出土悬空而立,不过三呼吸间像是收到什么命令般,倏然凌空远行。
远处鸟雀出巢,离树扑朔翅膀月下盘旋,此情此景下,树林深处,缓缓现身一人。
月光打于那人身上,投下阴影一片。
由于离得太远,来人模样不清,然瞧身形,身长体直,提棍而立,是男子无疑。
还不止一个。
男子身后跟着一坨黑影,黑影前进与其并肩而立。受少许月光照拂,此人许是穿着劲装,宽肩窄腰,尤为清晰。
“大人,此人交给我,我来收拾。”抱剑男子嗓子眼如长了唢呐,姜宁不想听见声都难。不过...他唤大人?
啧,装货来了。
装货身边还有个装货。
她盘腿坐下,双方虽相离甚远,但于屋顶上的自己而言,她依旧可以很好地居高临下。于是接下去,她就看见了这一幕——
“大人,我可以过去收拾她么?大人?大人?”没得到回应的抱剑男子,声音越来越小。
往下,就见那远处,一坨黑影用剑柄戳了戳旁边男子手肘。男子似乎说了些什么,用手中黑棍轻打他的小腿,似有不耐。
抱剑男子身形一滞,形容为触电也不足为过。他罚站般退到男子身后,伫立不动、安静如鸡!大概是先前多嚣张,如今就有多萎靡。
这看得姜宁手扶膝盖,笑得半天直不起身来:“嘿喂!抱剑那位您怎哑巴啦?吶,我人就站这,怎还不速来收拾我?”她远远的喊道。
语气难藏轻佻,这诚然挑衅十足,但不杀杀他威风,真当自己好欺负?但发誓,话逞一时强,不过图嘴上一时畅快。在心底猜知他们并非人间本土人时,她已做打算,不正面相碰,免招得一身腥。
“大人,她太过分!”远处男子拳头捏得咯噔咯噔响,奈何迫于身边人威慑,他还是不敢动。
“叫安静你还是不听。”秦不染扶额摇头。他喊道:“影子。”
身旁人立马回道:“我在。”
秦不染则正经回他:“我知道你在。”
“知道我在…那您叫我为何?”影子人一时摸不着头脑。然后,就见他大人蓄笑着说:“叫着玩。”影子方一无语,大人又说:“行了,逗你的。”
说着,秦不染掂了掂手中棍,偏头与他说着什么,引得影子连连点头。
他们不知密谋什么?但看着就知绝非好事。
夜色阻拦,也拦截不住一道视线直直刺来。若有第六感,那么第六感将告诉自己,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可能不妙…女子敛笑,身后环顾撑手正欲后撤。
然而不妙!
空气中划来比先前黑棍更刺耳之声,咻的一声,有东西直逼而来!
几乎同一时刻,对面背月而立的当中一人,猛然冲来。
姜宁这边,当有东西往腰间刺来,她后退两步,迅速回旋一踢。裙摆随之展开,展成一朵转瞬即逝的花。来不及看自己动作有多飒爽,一把未出鞘的剑,其剑力震得她由脚至腿,麻意横生。
剑折返而去,赶来男子慢下速度,手疾眼快,挽了个剑花,重新握剑。
为自己争取到时间的姜宁,脚上麻意虽让她感觉不到右脚存在,她用两脚是不好离开…但绝不能真栽跟头于此!
不知是第几个转身下,她一蹦一跳要逃,结果额头被人一摁,耳畔也响起挑衅之声。那声音道:“去死。”
她迅速回眸一看。
月色之下,藏于树林里的另一人,早已不见踪迹。而此人,如今正如鬼魅般闪现至眼前…
…还真给他装到了!好不爽!
视线被额间长纸条护糊住一半视线,姜宁脸色涨红,呼出的一口气竟还吹起纸张飘扬几分,男子若有所感,更甚用力地往她眉间摁了摁。
镇僵尸呢这是?也不知道今夜哪儿来的这么多气。姜宁气得跺脚,火光刹那间欲探究眼前人是谁?长何个模样?
可身形不稳,余光匆匆下只见男子偏头,最后落进眼里只有一道好看分明的下颚线...紧接着,自己就瞬间消失原地。
这完全始料不及,可她的消失却正中男子下怀。
“看看,话多,就她这样。”影子赶来时,秦不染不疾不徐拍了拍手。
“我以为多厉害,原来不过鸡肋。但我吸引她注意,大人您背后搞偷袭,我们这不成了小人?”
此话虽有大逆不道的成分在,但男子心胸宽广,不怒反问:“你瞧不起人?”
影子坚决摇头:“没有,我没有!”
秦不染笑道:“那不就对了。毕竟大人是人,小人也是人,既都是人,便没什么区别。”
“还能这样…”无耻之言,影子真不晓得该怎么回复,便继而又问:“我还有个问题...大人您既早晚都要对她动手,先前又为何总让我保持安静?还是说不出手,是顾及什么?”
“不。”秦不染不急不慢:“只是没理由。”
“啊?我又不懂。”影子穷追不舍:“什么意思?”
秦不染:“世上无魔,何来魔头?魔头既是无稽之谈,那我便失了理由收拾她。”
“不,话也不对。”影子说:“她虽不是真魔头,但她总归手沾人命,与其无异。”
“人命?这些人不过是寿命既尽。”他淡然一笑,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就好像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影子语凝,尔后半晌:“既如此,那您最后又对她下手...不矛盾?”
秦不染:“不矛盾,她是没杀人,但她...”
大人话不说完,欲言又止,可是勾人好奇。影子耐不住好奇问:“她怎么了?”
“她霸凌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