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忍住,追了上去。
他不相信同心结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在他看来,即便是妖尊噬阎,那个在世人口中传说如何如何厉害的妖尊噬阎,不也在千年前,死在了神女芙脩的手上。
那么由他创造的同心结,又有何谓?
“你凭什断定,是阎昭杀了师尊?”
沈沐清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
“东方长老说——”
“是你亲眼所见?”
“掌门师兄也说——”
“还是他亲口承认?”
“他是妖!”
沈沐清不再接话,只是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一眼后,扭头继续朝北山的方向走去。
步伐坚定。
见此,邹思南的脑海中却忽然浮现起许多年前,一位同门师兄在提起大师姐沈沐清时,曾这样说道:“若是大师姐沈沐清还在,定不会叫大家这般滥杀无辜。”
那时正逢顾今朝叛离师门,妖魔四处为祸人间。宗门弟子自发结伴同行,下山除祟。
“都是妖物,何谈滥杀无辜?”
邹思南同那名师兄一起走在队伍的最末端,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那只死在同门剑下的无名小妖。
“虽是妖,却不曾作恶。只是出生不同,便不得不死,如何不是滥杀无辜?”
邹思南被那名师兄这一问话问到不知如何是好,便顺势搬出先前师兄口中提起的大师姐沈沐清来。
“可据我所知,那位故去的大师姐,可是个清冷孤傲、不近人情的性子。若是她在,恐怕这些小妖,早就被杀个干净。”
听他这么一说,向来好脾气的师兄恼了,怒言:“胡言乱语!大师姐会动手杀的,只有那些沾染人命,作恶作乱的妖邪。”
“作恶作乱的妖邪吗?”
邹思南愣在原地喃喃出声。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阎蜚一个细节也没有放过的将沈沐清在天岳宗山门前拦下自己后,发生的一切,悉数讲给了阎昭听。
阎昭手里还捏着那颗已经碎作几块的琉璃珠子,神情一瞬愣然间,手上的力道竟是失了分寸。
“主人——”
嗅到血腥味的霎时,阎蜚猛地扑过去,想要掰开阎昭攥紧的手。
“她……”
沙哑干涩的声音自阎昭喉间发出。
阎蜚等了片刻,却迟迟没有等来他的下一个字。
沈沐清所知道的事,远比阎昭想象中要多得多。
这样的认知,让他由衷地感到毛骨悚然的害怕。
他不禁想,若是没有体内情蛊的影响,恐怕大师姐当下第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提剑杀了自己。
一如当初,她刚刚醒来那般。
思及此,阎昭不禁抬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轻揉按压。
那道由沈沐清亲手刺进他心口的伤痕虽早已消失,但那钻心的疼痛,却好像在此刻翻涌袭来,麻痹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
“主人!”
阎蜚又喊了一声。
刺啦——
琉璃珠子再次落地。
阎昭终于回过神来。
“清儿她,可还好?”
“回主人,沈仙长她看着还好,只是眼周有些许浮肿,大抵应该是哭过。”
阎蜚其实想说,您若是担心,不如自己亲自去看看。况且,沈仙长都特意嘱托自己带来留音珠,想必,也是想要见到主人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早年间,一直被镇压在东荒地下的缘故,阎蜚在思考问题上,习惯直来直去。对于很多,需要思前想后,考虑其中厉害关系的事情,他基本无法理解。
也因此,不止一次坏了阎昭的事。
但亏吃过了,也就吃过了。
事后,阎蜚在考虑问题上,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哭了?”阎昭低头露出一丝苦笑,“自然是要哭的。”
于沈沐清而言,萧行不仅是教她修行的师傅,更是抚养她长大如父亲般的存在。
如今萧行死了,她如何不伤心?
“那主人,您不去找沈仙长吗?”
阎蜚对于留音珠中,沈沐清所说的信任,无比坚信。
故而在意识到阎昭的犹豫后,他颇为不解。
“如今四处都在传主人您杀了天岳宗前掌门萧行,想来沈仙长夹在中间必然很是难做。”
阎蜚就差把‘沈沐清现在应该很需要阎昭’这句话直接说出来了。
如此推心置腹,为人考量的话语,竟然从素来直肠子的阎蜚口中说出。
阎昭勾了勾唇,锁在眉梢的烦郁散去几分。
“正是因为怕她难做,所以才不能出现。”
他难得的,同对方解释了自己为何不去见沈沐清的行为。
只是这样的话一出,直肠子的阎蜚又绕不过弯来了。
阎昭失笑,带血的食指点在他的眉心。
“先找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