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的消息登在德国《巴伐利亚魔法信使》的第六版,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不是头版,不是二版,不是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位置。只是一条小小的、用德文写的、只有会德文并且仔细看报的人才会注意到的消息。
“林德纳家族的萨莎·林德纳与英国布莱克家族次子雷古勒斯·布莱克于近日订婚。婚礼预计在明年夏季举行。根据双方家族协议,雷古勒斯·布莱克将在婚后改姓林德纳,并放弃布莱克家族的继承权。双方家族表示,这是一次‘基于理解与尊重’的联姻。”
英国的报纸没有转载。没有人注意到。英国巫师界忙着讨论神秘人的脸,忙着争论那些关于魂器和血魔咒的传言,忙着在恐惧和愤怒之间摇摆。没有人注意到一条德文报纸第六版右下角的小小消息。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拿着那份德文《巴伐利亚魔法信使》,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蓝色的眼睛从眼镜上方看着那条小小的消息。他欣慰地笑了一下。福克斯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铃声一样的鸣叫。
那天晚上,萨莎站在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门。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温和的,像一杯放了太多蜂蜜的红茶。“请进。”
萨莎推开门,走进去。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眼镜的上方看着她。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压不住的弧度。
“林德纳小姐,”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我看到报纸了。”
萨莎在他对面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教授,我和雷古勒斯订婚了。”她冷静地说。“不是因为我急着结婚。是因为他需要一条退路。布莱克家需要一个体面的、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让他离开英国。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邓布利多看着她,“林德纳小姐,”他温和地说,“你为了他——愿意做到这一步。”
萨莎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坚定。
“教授,他不是食死徒。他永远不会是。”她认真地说。“我只是帮他找了一条路。”
邓布利多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暖意,带着一点心疼,像是在说“你做得对”。
“林德纳小姐,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举行婚礼。请告诉我。我愿意当你们的证婚人。”
萨莎看着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温和的,带着一点慈祥。萨沙开心地笑了。
“教授,谢谢您。”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我会告诉雷古勒斯的。他会很高兴。”在离开前,她问道,“教授,我做的这些——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太不择手段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稳稳地放在桌面上的棋子。“林德纳小姐,你为了保护你爱的人,用了你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你没有伤害无辜的人。你没有使用不可饶恕咒。你没有变成他。”他顿了一下。“你做得对。”
萨莎站在门口,背对着他。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了。眼眶发酸,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人看懂了之后的、堵在嗓子眼里的、又酸又胀的热。她咽了一下,把那点热吞了回去。
“教授,晚安。”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在想邓布利多说的话——“你做得对。”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她只知道,她需要听到这句话。她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