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谣言，”莉莉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那你查过吗？神秘人是不是纯血？你查过吗？”

那个斯莱特林的男生没有说话。

“你不敢查，”莉莉说，“因为你怕查到答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那个斯莱特林的男生涨红了脸，手伸向魔杖。但他的咒语还没出口，詹姆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魔杖稳稳地指着对方，圆框眼镜后面的浅褐色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嬉笑，只有冷。

“你再动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那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僵住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从讲台后面冲了出来，肚子撞到了讲桌，墨水瓶晃了一下。“够了！谁再动魔杖，谁就关禁闭！所有人坐下！”

那个斯莱特林的男生坐下了。詹姆也坐下了。莉莉低下头，嘴角有一个很小的、藏不住的弧度。

晚上，萨莎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里翻着笔记本，劳伦斯从楼梯口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在写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萨莎放下羽毛笔。“有人骂‘泥巴种’。他们不敢查。他们怕查到答案。”

劳伦斯靠在椅背上，红棕色的头发垂在额前。“越愤怒，越心虚。越暴力，越恐惧。”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或者他的追随者出手了，”劳伦斯说，“果然出手了。”

萨莎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我说什么来着”的笃定。“他帮我们证明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劳伦斯看着她。“接下来呢？”

萨莎把笔记本合上。“接下来——等。”

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该传的话，已经传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空了好几个位置。不是所有人都被关了禁闭——有些人是因为不敢来，有些人是因为不想来，有些人是因为他们的父母寄来了吼叫信，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炸开，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关于“纯血的荣耀”和“家族的忠诚”的、愤怒的、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声音。

萨莎坐在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切着约克布丁，咽下去。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种子发芽了。根扎下去了。茎长出来了。叶子展开了。它不会死了。她放下叉子，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甜意在舌尖上化开，掩盖了所有说不出口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