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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暑假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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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你在德国待了一个多月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林德纳有没有把你从家里赶出去!!!你们有没有进展!!!写信告诉我!!!——詹姆”

西里斯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詹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萨莎喝了一口咖啡。“你怎么说?”“我说——快了。”

萨莎放下咖啡杯。“西里斯,我们是不是该回英国了?”

西里斯看着她。“什么时候?”

萨莎想了想。“还有十几天就开学了。我们需要去对角巷买新学期的用品。你也可以去看看詹姆。如果你不想住在他家——”她顿了一下,“你也可以住在我在伦敦的公寓。”

西里斯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停了一下。

“小公寓。一室一厅。在泰晤士迪顿附近。”萨莎的语气是随意的,像在说“我在图书馆有一个常坐的位置”。“就是你上次找到我的那个地方。只有一张床。但客厅的沙发可以拉开。我睡过,不算太软,但也不硬。”西里斯看着她的黑色眼睛。她在说“你可以住在我家”的时候,语气是随意的,自然的,不带任何暧昧的。就像她在说“你可以吃这块面包”一样。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觉得暧昧,还是假装不觉得。

“好,”西里斯说,“我去伦敦。先住你的公寓。之后可能去詹姆家。”

萨莎点了一下头,低下头继续喝咖啡。“那明天走。我今天收拾行李。你也收拾一下。”

西里斯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但她握咖啡杯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那是她在犹豫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信号。

西里斯没有说破。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写他那张只写了两行字的羊皮纸。

第二天早晨,萨莎的母亲站在老宅门口,黑色的眼睛看着西里斯。她的表情是平静的,但萨莎知道,她在观察,在判断,在决定要不要说那句她已经想了一整晚的话。

“布莱克先生,”她说,“谢谢你陪我女儿这个暑假。”

西里斯拎着行李箱,站在晨光中。

“是我应该谢谢您,夫人。谢谢您让我留下来。”

萨莎的母亲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下次来德国,提前写信。我让赫尔曼准备你爱吃的。”

西里斯的耳朵红了。“好。”

萨莎从门里走出来,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了起来。耳朵上戴着那对蓝宝石耳环——西里斯送的那对。

“妈妈,”她走过去,抱了抱母亲,“圣诞节我回来。”

“好。”萨莎的母亲松开她,看了西里斯一眼。“照顾好她。”西里斯说:“我会的。”

门钥匙在上午十点启动。萨莎一只手按在行李箱上,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放在西里斯的手臂上。隔着白色T恤的薄棉布,她感觉到了他手臂的温度。比她的高。西里斯看着她放在他手臂上的手,心跳快了几拍。“准备好了?”萨莎问。“准备好了。”

钩子从肚脐眼后方猛地拽了一下。萨莎闭上了眼睛。她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啸,感觉到行李箱在身侧剧烈晃动,感觉到西里斯的手臂在她手下微微绷紧。然后一切都停了。她睁开眼睛。伦敦。泰晤士迪顿。她的小公寓门口。

阳光比德国暗了一些,天空比德国灰了一些,空气里有柏油路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萨莎松开西里斯的手臂,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来吧,”她说,“这就是我的家。”

西里斯拎着行李箱,走进萨莎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正如她所说。客厅里有一张深蓝色的布艺沙发,一张矮桌,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不是魔法书,是麻瓜的书。小说,诗集,传记,一本关于英格兰乡村教堂的图册。厨房很小,但干净。冰箱上贴着几张照片——萨莎和她的父亲在泰晤士河边,萨莎和她的母亲在林德纳老宅的花园里,萨莎和劳伦斯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没有莉莉。没有西里斯。

西里斯站在客厅中央,灰色的眼睛看着那些照片。萨莎从他身后走过,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卧室。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出来,站在客厅里。“沙发拉开就是床。被子和枕头在柜子里。浴室在走廊尽头。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西里斯转过身,看着她。“你呢?”

“我什么?”

“你睡卧室?”

“对。”

西里斯看着她,看了几秒。

“好,”西里斯说,“我睡客厅。”

萨莎点了一下头。“明天去对角巷。今天你先休息。倒时差。”

“从德国到英国,没有时差。”

“那你就——休息。”

萨莎走进卧室,关上了门。西里斯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深色的木门,和她在林德纳老宅的房门一样。但这里不是林德纳老宅。这里是她自己的家。她的沙发,她的书架,她的冰箱,她的照片。她让他住进来了。他站在她的客厅里,闻到了她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而是她自己的、淡淡的、像清晨的露水和旧书页混合的气味。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靠进坐垫里。

沙发是深蓝色的。和她那天在舞会上穿的裙子颜色一样。他把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摸着布艺的纹理。她在上面坐过。也许躺着看过书。也许端着咖啡杯,蜷在角落里,和劳伦斯打电话。也许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伦敦天空。他想象那些画面,心里涨得满满的。不是因为“她真好看”——那太轻了。而是因为她在自己的沙发上坐过、躺过、蜷过,而他正躺在同一个位置,闻到她的气味。

他躺在沙发上,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在天花板上看到了她在林德纳老宅花园里赤脚踩青苔的样子,看到了她在海德堡城堡露台上风吹起黑发的样子,看到了她在罗滕堡城墙上对他说“你以后可以常来德国”的样子。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靠垫上有她的气味。他把那个气味吸进肺里,然后呼出来。再吸,再呼。他不想回格里莫广场。不想回波特家。不想回任何没有她的地方。他想留在这里。在她的沙发上。闻着她的气味。等她从卧室里出来,对他说“西里斯,明天去对角巷”。

他闭上眼睛。他没有睡着。但他假装自己睡着了。因为他需要想清楚——开学之后,回到霍格沃茨,他们还能这样吗?还能每天见面,还能在有求必应屋里讨论,还能在走廊上停下来说话。他需要想清楚。但他不想想清楚。因为想清楚之后,他可能会发现——暑假结束了。他可能再也回不到这个沙发了。

他把脸埋进靠垫里,更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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