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娜蒂亚心情很好的听着雨水敲打马车顶的声音,虽然教会的反应很快,但是刚才的“雾霾”笼罩范围几乎覆盖了贝克兰德东北方向,那些没有保护的平民,中产甚至富豪都如同待宰的羔羊,它将直接造成20000人以上的死亡,后续如果处理不当还会有瘟疫蔓延。
绝望女士感受着体内即将完成消化的魔药满意的点点头,这只是这次行动收获里的顺带收获,如此一来,大量人口失踪的事情将被彻底掩埋,再没有人能猜到王室想要做什么……我该去带走特莉丝了……
就在绝望女士准备离开马车时,眼前一花,一个带着兜帽,面容秀美,神情呆滞的年轻女性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出于魔女的直觉,她立刻破窗逃出马车,同时凝结巨大的冰枪想要封冻马车以阻挡敌人。
但是设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冰枪刚脱手就无声息的消失在半空。
天使!绝望魔女潘娜蒂亚瞬间激发了召唤阿蒙的符咒,但是并没有用,她的身体就像那把冰枪一样还是被一寸寸擦除,此刻那张柔美的脸上甚至还拓印着一种堪称茫然的神色。
那位女士平静的看着潘娜蒂亚消失,伸手拉上自己的兜帽,嘴角轻微勾起,身影消失不见。
……
“□□”黄铜的外壳刚有融化,渗出一片虚幻的绯红猛的在祭坛内爆炸,猛烈的冲击力几乎冲垮了祭坛,给A先生造成重伤,近乎失控,克莱恩也被强劲的气浪掀飞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祭坛被毁但是A先生没死,克莱恩拔腿就跑,他满状态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干过“牧羊人”,更别说现在A先生的仇恨全锁定在他身上了。
他跑出大门,在异常隐蔽的山林中不规则的逃窜,不时打出响指做出干扰。
哗啦啦!他听见大河流淌的声音,就在前方,就在下面!
这时完成治疗的A先生也追了上来,猛烈风卷起的攻击直冲他的后背,克莱恩当机立断的向着斜前方躲避,刚站稳正要抬手射击对方,却看见A先生突然转身狂奔,用比他更快的速度逃跑。
这是在干什么?克莱恩不由得愣在原地,一位女性的身影迅速在他身侧勾勒,克莱恩认出了这就是刚才在灵界里替他解围的女士,突然灵感一动,他看向A先生的方向,已经跑出很远的A先生的背影就像一幅正在被擦掉的铅笔画,毫无反抗之力。
克莱恩更是悚然一惊,虽然在灵界里就知道这位女士很强,但这究竟是什么实力什么格位……眼看着这位女士看向了自己,他的心脏嘭嘭直跳,深怕自己落得和A先生一样的下场。
只看见这位面容柔美的女士嘴角缓缓扯动,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
12月31日上午贝克兰德的郊外小镇。
此刻的克莱恩黑发整齐斜梳,有一双深棕色的眼眸,脸庞颇为消瘦,棱角分明。
这是他通过莎伦小姐的渠道置办的新身份,一位名叫格尔曼·斯帕罗的赏金猎人。
出于安全考虑,28号当天,在那位神秘女士离开后他立刻激发了全新的隐秘符咒,在密林打转的时候遇到了从灵界回归现实世界的阿兹克先生。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阿兹克先生把“蠕动的饥饿”赠予了他,并且帮他改变了自身的气息,防止阿蒙借助灰雾再次定位到他。
之后的他直接抛弃了夏洛克的身份,没再回到明斯克街,而是去了一间通过“魔术师”小姐的渠道租得的安全屋。
全程经由灰雾,没有人知道这间安全屋和夏洛克侦探有关系。
期间他也回了几次贝克兰德,见证了大雾霾的后续处理。
老科勒和丽芙及其她的女儿弗莱娅当时都在东区雾霾的覆盖范围内,没有躲过灾难,唯有当时正在公立学校上课的黛西一人活了下来。
许多认识夏洛克的人都对这位大侦探的失踪表达了惋惜,其中就包括了艾辛格侦探和机械之心的成员,和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们——艾伦医生,迈克记者甚至是埃姆林·怀特和乌特拉夫斯基主教,这让克莱恩感到十分欣慰。
至于大侦探的助手阿蒙·华生先生,他当时正好在贝克兰德的乡镇调查一起失踪案,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当他返回贝克兰德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只不过他拒绝承认大侦探的失踪甚至死亡,只认为是他为了躲避仇家提前去了海上,所以他不日也会出发去往间海郡。
克莱恩:……
要不是他当时就在灵界被黑虎掏心他都要相信阿蒙的鬼话了。
灾后救援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王室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而工人们的工作时长也开始有了保障,贝克兰德这座希望之地又逐渐开始恢复活力。
……
1350年1月3日下午,东区郊外新开辟的墓园里。
克莱恩用占卜的方法找到了老科勒的和丽芙母女的坟墓。
他们没有真正的墓碑,那是层叠摆放着骨灰的柜子,他们同样没有姓名,这些在大雾霾里死去的两万余人就这样模糊的死去了。
克莱恩沉默着,抽纸变为铁片在柜门上刻下单词:
“科勒。”
“他是一个不错的工人,他有过一个妻子和一对儿女,他曾努力活过。”*
……
普利兹港,贝克兰德最大也最繁荣的港口。
克莱恩踏上甲板,走上了前往苏尼亚海的道路。
三个月前的月夜他独自从墓里爬起,从乡镇走向城市,三个月后的午后他又独自登上远行的船只,在此刻克莱恩才终于惊觉他的孤独。
阿蒙正站在人群中远眺出海的船只,注视那艘嗡鸣的轮船消失在地平线。
他失败了,非但没有获得源堡,甚至失去了有关人性的索求媒介,而试图打乱历史轨迹的代价——祂有关于未来的记忆正在消失
乌鸦远眺苏尼亚海岸,心里想着他在本体记忆里看见的克莱恩的脸。
那张熟悉的,带着怀疑和惊慌的脸。
那才是他见过最多的神情,不是那带着温柔,些许狡黠和无奈的纵容,包裹着爱的属于人的面容。
下一艘到港的轮船发出的汽笛轰鸣激起众鸥鸟,行色匆匆的人们在港口穿梭,这里就是希望之地的缩影,这里如此热闹,如此繁荣。
阵阵海浪吹散灰霾,天空云气舒卷,反射金红阳光。
阿蒙按稳自己的礼帽,镜链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消失在人群里。
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最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