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望了一眼周围,枯叶被打扫干净,院子里井井有条,跟昨天一比,俨然已是两个模样。
明蕴走到屋子前敲门,姐妹二人听到声响,一起前来开门。
“师姐。”
“明姐姐。”
明蕴按着随泱坐下,伸手拧了帕子给随沅擦脸。
“我记得泱泱第一次带你回宗时,你也哭了好久。”
“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明姐姐还笑话我。”
随沅抢过明蕴的帕子,躲闪着给自己擦眼泪。
“沅沅,你没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明蕴的神色越变越冷。
随沅擦干了眼泪,手紧紧握住帕子不放,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像不能理解明蕴的话。
“没有啊,明姐姐,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明蕴轻叹了口气,目光不再放在她身上,又问了一句。
“沅沅,我最后问你一遍……”
伴随着这句话,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不少,随沅仍然捏着帕子,眼神直直的看着明蕴。
随泱垂着眼睑,微微颤抖的手表明了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明蕴的目光扫过二人,补上后面半句话。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与你阿姐说?”
随沅放在明蕴身上的目光一下就收了回去,与明蕴的视线交错,连带着手也往回缩了一下。
如果明蕴仍然是上一句问话。
她断然不会如此,但……但她问的是阿姐。
是她唯一的阿姐啊……
明蕴冷眼看着姐妹俩目光闪躲,不敢与对方对视,眼眶却渐渐红了。
“泱泱,你跟在我身边多年,秦府的奇怪之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明蕴的语调没有半分波澜,起身倒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杯上的白气飘了一半散在空中,明蕴一人递了一杯。
不管是拿着帕子的随沅,还是紧扣着手的随泱,无一例外的,手皆是冰凉。
茶碗滚烫,暖不了手,更暖不了心。
明蕴没给自己倒茶,而是问了句。
“泱泱,我们一同来到这里,师姐给你个选择……”
随泱的心几乎被明蕴揪起,忍不住抬头看她,抬到一半又害怕的低下。
“咚!”
明蕴将茶壶放下,目光不知看向何处。
“是你自己问,还是师姐帮你?”
屋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明蕴的手轻轻敲着桌子,第三声时,随泱手中的茶杯砸入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蕴听见抽气的声音,微微别过眼去,余光中,她看见随沅急忙放下茶盏,去看随泱的手有无大碍。
随泱握紧妹妹的手,吸一口气,轻声道。
“一切皆因我而起,就不劳烦师姐了。”
明蕴转过头去,等着她的下文。
随泱轻轻笑了声。
“师姐忍耐许久,还是我来说吧。”
她不再看着念叨多年的妹妹,也没有去看愧对博笑的师姐。
随泱看着窗外的残月,想到了做小官之女时的家。
月相似,人相同,但终究不能光阴倒转,回到何溪。
“进入秦府时,我便查觉到,这府中不仅只有一只妖。”
明蕴神色微动,继续听随泱说话。
“幻妖只是愰子,是掩盖其他三只的愰子,也是为了除去秦骁的愰子。
随沅,另外三只妖,是你养的对不对?甚至于,被我杀去的这只幻妖,也是你撺掇秦骁养的,对吗?”
随沅的手无力的垂下,随泱一松,便落在了一旁椅子的扶手上。
随沅的眼眶通红,迟迟没有落下泪来,也没有回答随泱的问题。
但有些事情,沉默就是回答。
她可以对不起所有人,可以骗秦骁,可以利用顾小娘,可以骗明蕴,甚至可以对着温柔喊“沅沅”的阿姐撒谎。
但唯独,骗不了此时的随泱。
因为,她喊的是随沅。
随家书香门第,随泱是长姐,有教导爱护幼妹的职责。
每当随泱沉下脸来喊她大名,随沅便知道,自己再不可能说任何谎话。
随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今日我破境时,九道天雷滚滚而下,师姐与明霁道友在,将范围限定在秦府之内,往我和妖魔身上引。
按理来说,所有的妖都该死于天雷之下,那三只妖却活了下来,是你做的,对不对?”
随沅的目光不在闪躲,轻轻说道。
“对,是我做的,我当时并不在东苑。”
随沅与以往任何一次一样,承认错误,却是第一次露出这副任她处置的表情。
“沅沅,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