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的妖与两族矛盾,孰轻孰重,谁都知道。
谢浔做完明蕴安排的事情,难得没有开始修炼,而是抱着剑站在明蕴房门前。
秋风寒凉,谢浔抿着唇,无声无息的看了一眼房门。
自从进秦府,他便察觉到不府劲,不是幻妖的不对劲,而是对明蕴。
要说从前靠近明蕴师姐只是熟悉,入了秦府后,这股熟悉便有些变了。
谢浔几乎确定,他和明蕴一定见过,并且,不是那种很淡的交情。而是那种刻骨铭心,多年相伴的情谊。
两人也一定来过这座秦府,说不定,还是初见的地点。
想到此处,谢浔抱剑的手指泛白,唇抿的更紧了。
多年情谊,也有好有坏。
若是明蕴师姐真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若是两人之间不是善因而是恶果,他该怎么办?
谢姓老人曾言,人的交情,浅过于深。
交情浅,爱恨带给人的伤害都不会很重。
交情深,就算是一个眼神一个笑,都会让人忧思过度。
谢浔想,他和明蕴现在,大抵属于浅的地步。
若事实并不那般美好,他该怎样待她?
谢浔的头低的更深了点,他想起进入留长山那日。
是明蕴拉起了他,跟他换书,肯定他的付出。
在小世界里,明蕴抱着化成猫的他,轻轻抚慰。
在魔宫,明蕴问他有什么心事。
或许在明蕴眼中,这只是师姐对师弟的关心与爱护。
但对于谢浔而言,却是第一次。
很多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被人问在想什么,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有事找师姐,第一次被人拍着手安慰让他不要怕,师姐很快就会醒……
谢浔自幼就是一个人,曾经有许多人因为自身善念帮过他,但明蕴与他们都不同。
杻阳山的师兄师姐们虽也关爱师弟师妹,但绝不会细致到明蕴这样,察觉到每一个人的情绪,私下找到人开解。
明蕴师姐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人,这样的人,自然让人喜爱。
她或许将这些关爱当成自己的职责,谢浔受她照顾,却不能将这些当成理所当然。
风渐渐大了,将谢浔杂乱的思绪吹了回来。
谢浔抬起头,院子里无花,落叶也被婢女们清理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
他想起今日在明蕴手上看到的花纹,心里做了决定。
凡间夫子说过,与人相交,言而有信。
若他要找的人真是明蕴,不论过往好坏,他都会告知明蕴,让她断夺。
人性本贪,但谢浔不愿做那样的人,如果爱重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看对方的意愿,而不是听从自己的贪恋。
谢浔抬头,便见明霁从院门外走来。
他不久前在小世界中见过明霁,此刻再见这所谓的转世,心里却莫名担心起来。
今天谢浔跟明蕴说的那句“他见过你”不是说笑,因为明霁出场时,就一直看着明蕴。
那目光谢浔再清楚不过,若非相熟,生不出这样的情感。
谢浔默默往门边靠了点,等着明霁上前。
明月西沉,寒冷的秋风带下了树上最后一片枯叶。
明霁满怀心事,站在院门外,就见谢浔拿剑的手伸出,阻挡之意再明显不过。
他眉头微眉,有些不悦,却还是靠着最后一丝理智开口。
“谢道友,阿蕴如何了?我来看她。”
谢浔站直了身,握着剑的手没有半分移动,同样礼貌的回了句。
“师姐很好,多谢明道友关心。只是师姐有令让我替她谢绝任何人的探望,明道友还是请回吧。”
谢浔说话做事总是滴水不漏,明霁最讨厌的也就是这一点,进一步咄咄逼人,退一步心有不甘。
“让开!”
明霁持剑,剑气往房门处袭去,与谢浔刚凝出的结界相碰。
两相碰撞,一碎一退回。
“师姐说了,谢绝任何人探望。”
谢浔说是这样说,心里却有些没底。
或者说,对上明霁,他隐隐有些担心。
“谢浔,你知道的,对于她而言,所有的任何人都不包括我。”
明霁说完,等着谢浔像以往很多次那样让路,却见后者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仿佛不知道他话中的底气从何而来。
明霁眸光微动,有些不可置信。
“你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