栞和隆之二人目光悄然交汇，随后默契地一同起身，轻步走出房间，反手将门缓缓合上，给小朋友们腾出空间。

里香安静的静默片刻，缓缓抬眸望着她心爱的小月亮，她的眼尾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唇角轻轻弯起。

“小月亮。”她轻柔道。

“嗯？”

“你爸爸妈妈人真好。”

昭玥轻轻看着里香，眼波温软柔和，慢慢凑过去给里香一个抱抱。

里香脑袋搭在她的肩膀，良久，才再度开口，嗓音轻得近乎虚幻，仿佛一缕即将消散的晚风。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小月亮，能不能和我永远在一起...”

昭玥缓缓抬手，轻轻覆上里香的手，她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将其手掌攥得更紧几分，无声表达着她坚定不移地心愿。

昭玥定定地看着她，先是轻声开口，“我不会离开你的，里香，”停顿片刻，才认真补充道，“我永远不会放开你，以后、以后也会待你更好。”

里香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一颗下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泪珠挂在脸颊上，嘴角弯得很深。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那天晚上，昭玥和里香两个人躺在客卧的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小月亮。”里香看着昭玥的侧脸说。

“嗯？”

“我好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昭玥在黑暗中语气上扬，“那就一直住下去。”

里香轻声附道，“好。”

自从十月份开始，乙骨忧太身上悄然生出一种微妙的变化。

还记得那天放学，昭玥和里香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乙骨还没有出来。

里香疑惑的说“他是不是又被老师留下了”，昭玥语气中带一丝肯定，“总不可能在厕所遇见老师，被留下吧”。

两个人折反回去寻找。

乙骨忧太蹲在操场边的一棵樱花树下，抱着膝盖，书包放在旁边的地上，拉链没有拉，课本从里面露出一个角。

昭玥跑过去，面对乙骨蹲下来。

“忧太，你怎么了？”

乙骨忧太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红的，他的睫毛很长，平时看起来像两把小扇子，现在湿湿的，像被雨淋过。

“前天……”乙骨的声音有点闷，“前天是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

昭玥和里香对视了一眼，昭玥不知道结婚纪念日是什么，里香也不知道，但她们都知道乙骨忧太这个样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爸爸忘了。”乙骨忧太埋着头说。“妈妈很生气，气得肚子疼，然后妈妈自己去医院。”

里香也蹲下来，问了一句“严重吗”。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不严重。但是……”

他瑟缩起来，像钻进保护壳里的蜗牛。

“医生说，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昭玥和里香同时“啊”了一声。昭玥第一个反应过来，恭喜道：“那不是好事吗？你要当哥哥了！”

乙骨忧太脸上没有笑意，情绪尽数敛于沉静之下。闷闷的嗓音隔着距离，轻飘飘地传来，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沉甸甸、无处安放的满腹委屈。

“可是、可是自从妈妈有了另个宝宝，更不理我了，爸爸也是。”

昭玥怔在原地，她没想到忧太会说这个。她以为他会高兴、会兴奋，然后跑来告诉她们“我要当哥哥了”。但他没有，他蹲在树下，像一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

昭玥伸出手，在乙骨忧太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不疼，轻轻的，但乙骨忧太还是捂住了额头，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你笨啊。”昭玥放缓语调，耐心轻声哄，“你忘了吗？还有我和里香啊。”

乙骨目光定格她的身上，眼眶里的泪光闪了闪，“可是、可是...”

里香轻声附和着安慰，嗓音柔软的开口：“没事的，忧太，你还有我们。”

乙骨忧太侧头看向里香，里香的那双眼眸沉静幽深，宛若两汪凝着柔光的深泉。他心神一滞，像是被那片色彩悄然蛊惑，不由自主地轻声开口。

“真的吗？”

“真的。”昭玥语气斩钉截铁，说的无比认真。

“真的。”里香声音轻缓又低哑。

乙骨忧太吸了吸鼻子，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可是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忧思，依旧被昭玥一眼望穿。

那天结束的第二天

乙骨忧太气喘吁吁地跑到一班门口，把昭玥和里香都拉到了走廊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琉璃珠子。

“我去问妈妈了。”他语气轻快地说，“昨晚我问妈妈，‘你们有了小宝宝，还会爱我吗’。”

昭玥和里香同时看着他。

“妈妈说，‘嗯，不会不爱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乙骨忧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不确定。

昭玥和里香对视了一眼，互相明白其中的意味，但她们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