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五左右。”
沈屿在心里算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能考到一百四十五左右。那数学上可能又拉不开差距。
“明天英语和理综,”沈屿说,“你英语要考一百三十五?”
“争取。”
“那我理综也要争取多拿分。”
陆辞看了他一眼。“你理综的电磁场复习完了?”
“复习完了。上周日刚看完。”
“那应该没问题。”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沈屿走在左边,陆辞走在右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周四上午考英语。
这是沈屿相对弱的一科。他上次月考一百二十八,目标是一百三十二。考前他又练了几天完形填空,做了十几篇,错的从三四个降到了一两个。
试卷发下来,他先做了听力。听力是他的强项,基本不丢分。然后做阅读理解,四篇文章,他先看题再读文章,按陆辞说的方法,把题干的关键词定位到原文,对比选项。四篇做完,他觉得自己应该没错太多。
完形填空他放慢了速度,每道题都把上下文读两遍,确定逻辑通顺了再选。做到第十五题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两个选项都说得通,但一个是现在时,一个是过去时。他仔细看了上下文,发现前一句用的是过去时,所以这一空也应该用过去时。
他选了那个过去时的选项。
做完之后他检查了一遍,把不确定的几道题重新看了一遍,改了两道。
交卷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发挥得比上次好。
下午考理综。
这是分值最高的一科,也是沈屿最想拿分的一科。上次月考他理综扣了六分,这次他想控制在四分以内。
试卷发下来,他先做选择题。物理八道,化学七道,生物六道。他做得很快,二十一分钟做完,涂了答题卡。然后做物理大题,第一道是运动学,第二道是电磁场。
电磁场那道题,沈屿读第一遍的时候觉得有点眼熟。再读一遍,他想起来了——跟陆辞上周在宿舍里给他讲过的那道题很像,只是数字换了。那道题他做了三遍才做对,思路已经印在脑子里了。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图,标出电场方向和磁场方向,然后列方程。他写得很快,因为思路太熟了。写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陆辞当时教他的那个方法——先求加速度,再求速度,再求偏转距离。每一步都很清楚。
他按那个思路往下写,最后算出来的答案看起来挺规整的,应该是没错。
化学和生物他做得也顺。化学的大题有一道是工业流程题,流程图画得很复杂,但他一步一步地推,把每一步的反应物和生成物都写出来,最后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生物的最后一道大题是关于遗传的,给了系谱图,让判断显隐性、写基因型、算概率。沈屿把系谱图画在草稿纸上,一个一个标,最后算出来的概率是1/8,他验算了一遍,觉得没问题。
理综交卷的时候,沈屿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考完了。
四门,两天,六个半小时。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走廊上有人在讨论答案,有人在叹气,有人在笑。沈屿没参与,他下了楼梯,走到一楼。
陆辞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笔袋。他今天穿的是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怎么样?”沈屿问。
“还行。”
“理综最后一道物理题,你算出来是多少?”
“0.2。”
沈屿笑了一下。“一样。”
陆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点什么。沈屿没读出来,可能是“咱们又一样”,也可能是“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跟我一样”。
“你英语完形填空错了几个?”沈屿问。
陆辞想了想。“两个。”
沈屿愣了一下。陆辞说两个,那他自己的呢?他回忆了一下,他做了完形填空,不确定的有两道,但最后改了一道,可能错一个,也可能错两个。
“我也差不多。”沈屿说。
“你阅读理解怎么样?”
“应该全对吧。我检查了两遍。”
陆辞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外走。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散步,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橘红色。沈屿走了一会儿,忽然说:“考完了。”
“嗯。”
“明天就是篮球赛了。”
“嗯。”
“你准备好了吗?”
陆辞看了他一眼。“没有。”
沈屿笑了。“我也没有。但没关系,反正就是玩。”
陆辞没接话。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沈屿推开门,陆辞跟在后面。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台阶上。沈屿走在前面,陆辞走在后面,脚步声在窄小的空间里来回弹。
回到宿舍,沈屿把笔袋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床板吱呀了一声,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
“累死了。”他说。
“考完了,可以休息了。”
“明天还要打球。不算休息。”
陆辞坐到书桌前,没看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屿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陆辞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宽宽的,卫衣的帽子垂在后面。
“陆辞。”
“嗯。”
“明天打球,你别受伤。”
陆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
沈屿从床上坐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他翻开物理课本,看了一眼电磁场那一章。考完了,但他还是翻开了课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习惯了。习惯了旁边有个人,习惯了桌上摊着书,习惯了十点半熄灯。
“你明天几点起?”沈屿问。
“六点半。”
“不用早起,明天不上课。”
“习惯。”
沈屿笑了一下。“那我七点起。多睡半小时。”
“你起得来?”
“闹钟响了就起。”
陆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我不信”。
沈屿没理他,把课本合上,站起来去洗漱。
十点半,熄灯。
沈屿躺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对面床上,陆辞翻了个身。
“明天篮球赛,”沈屿在黑暗里说,“你说咱们班能赢吗?”
“不知道。”
“你能不能有一次说‘能’?”
沉默了两秒。“能。”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出声的笑,是那种——嘴角往上翘,鼻子里轻轻呼出一口气的笑。
“这还差不多。”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脑子里是明天篮球场的画面——运球、传球、投篮,还有陆辞在球场上跑来跑去。他没见过陆辞打正式比赛,不知道他会不会紧张。应该不会,陆辞这个人,好像什么场合都不紧张。
沈屿把被子拉到下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担心陆辞紧不紧张。但他没有把这个念头赶走。他带着这个念头,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