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月前辈……进去了吗……”
“进去了进去了!”秋竹看了眼被月浅衫推开的房门,扶住秋兰帮她顺气,“放心放心,有月前辈在,夫人不会有事的!”
两人在院子中忐忑不安地站着,不住地看向房门。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月浅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前辈!”秋兰秋竹忙围上去,“我家夫人怎么了?要不要紧?”
“对啊,要不要紧?是不是这几日没有吃东西,身体太虚了?需要熬什么药,您吩咐,我马上去熬!”
两人一脸紧张眼巴巴地看着月浅衫,却见月浅衫抱着手,抬眼看了看两人,勾了勾唇角。
“吃药嘛,是要吃的,”月浅衫挑了挑眉,“我待会开个方子。”
“好好!”秋兰被月浅衫笑得心里发毛,忙点头,“月前辈,不知,我家夫人,是怎么了?需要吃什么药?”
“安胎药。”月浅衫眸中漾出一点笑意,“你家夫人,有喜了。”
秋兰秋竹瞬间一愣,互相对视了一眼后,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我家夫人,是,是有喜了?” 秋兰含着眼泪,盯着月浅衫,“月前辈,您确定吗?真的是……是有喜了?”
“以我的医术,难道会诊错吗?”月浅衫挑了挑眉,眸中有掩饰不住的喜色,“下次搞清楚状况再来找我,吓了我一跳。”
“是,是是!”秋兰不住地点着头,与秋竹两个拉着手,高兴得直跺脚,“夫人有喜了!夫人有喜了!”
天知道,在眼下这个时候,夫人有喜,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阿璧姑娘走了,夫人伤心欲绝不吃不喝的,这时候有了孩子,夫人即便不为自己,为了孩子,想必也会振作起来。
月浅衫看着秋兰与秋竹两个人的模样,也被她们的情绪感染了,浅浅一笑。
这时候有了身孕,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她抬头看了看天,蓝得没有一丝阴霾,自回到京城后心中压抑不散的抑郁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月浅衫心中忍不住暗暗道:姐姐,昭昭有了身孕,也要做母亲了。
你若是知道,也会很开心吧?
不对,若是你知道,只怕会比我更开心。
月浅衫笑了笑,抬步向外走。
眼中虽然还含着笑,却满是坚定之色。
姐姐,你放心,你活着时,用尽了万般心思要保护昭昭,之后,便交给我。
我会护住她,绝不会让她出事的。
…
很快,云织有了身孕的消息便迅速传了开来。
不止是许老太太、许姝和许衡奕等人,便连萧承景、云妍初,得知消息后都前来探望。
自然,如今云织是谢家重点保护人物,并非谁都随意可以见的,所以除了许老太太和云妍初、云清川兄妹俩外,其他人都被挡了回去。
许老太太是长辈,又真心关照云织,自然是要见的。
而云妍初和云清川,则是云织要求要见的。
云织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谢凛蹙眉看着她,许久不说话。
“凛哥哥,我保证,只见半个时辰,且绝不生气动怒,好不好?”云织声音又轻又软,看着谢凛道。
谢凛不说话。
“凛哥哥,云归远,总归是有了下落,他的事,有必要让云清川他们兄妹知道的。”云织声音又软了软。
与云织一样,看到一向性子清冷的人软言软语地对他讲话,谢凛也招架不住,自然败下了阵来。
“半柱香。”
“好。”云织忙应了下来,生怕谢凛再反悔。
昨日,在姨母确认她怀了身孕后,她与谢凛又经过了一番长谈。
两人约定,云氏的仇要报,凤九枭要杀,但同时也要互相珍惜,尽全力过好之后的日子,绝不再互相隐瞒,也绝不再孤身犯险。
实话说,她是懵的,不敢想象如今竟然有了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身体内孕育着。
原来她与阿璧去闯那宅子时感受到的刺痛,和在寻找那阵法的阵眼之时,竟然是这个小生命在给她提示。她从来没有向这个方向想过。
除了觉得突然,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阿璧走了,她愧疚,自责,难过,每每想起阿璧是替她而死,她便觉得不如死了。
此刻却发现怀了身孕,让她觉得,是上天在冥冥之中给她的启示。
就像,阿璧用另一种方式,又活了过来,在陪着她。
所以,不论是为了凛哥哥的生命不白白浪费,还是为了这个孩子,或者是为了阿璧,她都不能再继续浑浑噩噩、自暴自弃下去。
也是因为阿璧的死和这个孩子的到来,她像是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东西。
对于因云归远的错导致云氏被灭,她不会原谅,但是,好像也不那么恨了。
人生只有这么长,该爱的人要爱,该报的仇要报,至于其他,她不想在意了。
恨太多,也是需要消耗心力的。
如今她的心力,便是凛哥哥的,为了无关人等消耗,她舍不得。
所以,现在她愿意为云归远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