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场景，不同的地点和时间。

林洛吹了个口哨，“这可真是久违了。”

对方显然也能听见林洛的声音，仍然是儒雅的模样，“的确是很久不见了，林洛。”

林洛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啧啧两声，“蒙利亚先生，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蒙利亚看向林洛，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你倒是有了不少变化，现在似乎已经不再伪装了。”

“偶尔换一种游戏方式也很有意思。”林洛说道，看向蒙利亚身后站着的女人，“看起来爱莎小姐也过得不错。”

爱莎看向林洛，以前从未主动开口的她此刻主动回应了林洛的话，“感谢您的关心。”

蒙利亚转过身拍了拍爱莎的手，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裴戎斯身上，又从裴戎斯手上拿着的资料上扫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这位老朋友也在。”

“你们似乎并没有找到想要的。”蒙利亚说道。

林洛哇哦一声，“没想到你还会读心术，竟然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读心术不至于，不过你们的目的很明确。”蒙利亚说道，看向林洛，“林先生，这十年你给了我很多的惊喜，但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那恐怕还会有更多的惊喜给你。”林洛说道。

“那礼尚往来，我也不介意同样给你一个惊喜。”蒙利亚说道，看向裴戎斯，“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恐怕最了解林先生你身旁这位朋友的来历的，应该只有我了。”

“这话听着……”林洛脸上笑意慢慢消失，“真让人不高兴。”

蒙利亚没有在意林洛的反应，自顾自说了起来，“他曾经是我们最得意的作品。”

蒙利亚看向裴戎斯，眼中带着几分怀念，“那个时候机械化还没有变成主流，我的父亲，一位伟大的科研学者，有了一个可以颠覆世界的想法，他希望能让人的灵魂在机械上实现永生。”

“裴戎斯是他经手的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蒙利亚说道，“作为植物人，在百年前只能保留住他大脑的一丝活性，而作为最幸运的实验体，我们发现了他们保留在实验室的大脑。”

林洛扭头看向裴戎斯，而裴戎斯正看着蒙利亚，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父亲开启了他的实验，将这个大脑中的一部分投入了机械之中，然后——”蒙利亚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波动的情绪，“这个机械活了。”

“虽然没有记忆和完全的人类感情，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这个机械活了。”蒙利亚说道，看向裴戎斯的目光透着一股古怪的喜爱。

“我们没有控制他，我们想要看看这个机械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是否能真正拥有人类的感情，变成一个真实的可以永生的新人类。”蒙利亚说道。

“那结果呢？”林洛问道，“他是否成为了你们最满意的作品？”

“不。”蒙利亚叹了一口气，“很可惜，他是一个失败的作品。”

林洛脸色冷了下来，轻啧一声，“你说话的语气可让人真不喜欢。”

“这是事实。”蒙利亚说道，看到林洛的脸色倒是笑了起来，“我相信你现在一定想把我抓出来收拾一顿，但是你现在做不到。”

“至于我为什么说他是一个失败的作品，原因其实很简单。”蒙利亚看向裴戎斯，“我的父亲当初做实验本来就是为了检验机械体是否能够拥有人类的感情，是否能实现永生。”

“但他两点都做不到。”蒙利亚叹了一口气。

“已经过了百年时间，他仍然没有人类该有的感情，我们曾经杀死过他身边似乎很亲近的一个人，可他没有任何波动，他就像是一个机器，除了程序几乎没有什么私人感情。”蒙利亚说道，“可我之后的实验品，只要时间足够，都能产生部分人类的感情，毕竟他们的思维是来自于人类。”

林洛听到这话，却突然讽刺一笑，“没有人类的感情，或许是因为对象找错了。”

蒙利亚挑眉，“哦？”

林洛摊开手，“每个人都有在乎和不在乎，你只是伤害了他不在乎的东西，他当然不会有波动，就比如，我踩死你脚边的一只蚂蚁，难道你会为此痛哭流涕吗？”

蒙利亚笑出声，“真是傲慢的说法。”

“可即便他拥有了人类的思维，可他仍然是个失败的实验体。”蒙利亚说道，“因为他快死了。”

林洛歪头，“什么？”

蒙利亚笑着，语气平静，“他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就像是得了绝症的病人，现在没有治疗的方式。”

“所以，在这个制造他的地方，我不介意作为他最后的终点。”

蒙利亚笑着，带着几分释然和恶意。

“我相信，也会如他所愿。”

话音落下，一个银色的锁扣猛地扣住了裴戎斯的脚踝，地面猛地开始震动，无数碎石落下，地面也开始开裂。

裴戎斯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裴戎斯径直落了下去。

林洛看了一眼那边似乎在看好戏的蒙利亚，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是个失败者，所以才有做出失败的实验。”

“可我不是。”

林洛站在裂缝边缘，冲着蒙利亚甩了两根手指，透着几分恣意张扬。

“世间一切皆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