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久违的做了梦。

红色的月亮悬挂在天上，每家每户似乎都亮着红色的灯光，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许久，少年静悄悄站在角落，整个人几乎隐藏在阴影之中。

一对夫妻站在餐桌旁爆发了剧烈了争吵。

“太可怕了！你怎么会这么做，我宁愿他已经死了！”

“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这就是你把我们的孩子变成怪物的理由吗？！”

“他不是怪物！他是伟大的新人类！”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敢靠近他吗？他现在的能力已经这么可怕，你没看见吗？他今天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这么杀了一只鸟！”女人歇斯底里，“现在是一只鸟，以后呢，会不会杀人，会不会真的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

“够了！”

男人怒吼着推开女人，“这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当时怀孕的时候你一定要去污染区，怎么会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就带着遗传病！”

“你现在在怪我？我为你生儿育女，我强迫你给孩子做实验了吗？我强迫你去救他了吗！！！”

“啪——”

清脆的耳光声传来，女人捂着脸颊满脸不敢置信，“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进你老林家！！”

女人眼圈通红，一把拍开男人想要伸过来的手，冲进卧室胡乱收了衣服，提着行李箱出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站在角落的少年低着头，直到女人真的要走，他才抬起头，慢慢抬手，声音嘶哑干涩，“妈妈……”

“滚开！”女人扭头怒吼，脸上满是嫌恶和憎恶，“我不是你妈妈！你这个怪物！”

少年眼睫猛地一颤，慢慢低头，手无力垂落在身侧。

“方若，你真的要走？”那边站在房内的男人艰难开口。

女人扭头看向男人，“你觉得现在这里还算是个家吗？一个怪物的儿子，一个把自己儿子当成实验品的爸爸，一个不着家的母亲，我们还算是一个家庭吗？”

“还有。”女人冷冷勾了勾唇，目光扫过站在那边的少年，“你真的不感到恐惧吗？他的能力这么可怕，你就不怕某一天，我们的感情，我们的记忆都会被他篡改吗？我们现在所做的，所知道的，我们的所思所想，你现在真的能肯定没有他的插手吗？”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上下滑动一下，看向站在那边沉默不语的少年，渐渐地，少年的身影逐渐开始扭曲，在阴影中张牙舞爪，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怪物。

少年抬头看过去，只看见了两人看向他时带着恐惧的神情，“我没有……”

可没有人听见他的话。

他最后看见的，只有密闭舱慢慢合上的盖子，还有男人看向他时悲怆无奈又像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没关系，就是睡一觉，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

“你该醒了。”

冰冷的声音落入耳中，趴在桌上的少年慢慢睁开眼，阳光落在他眼底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红色，眨了眨眼，水色弥漫开，又很快消失。

林洛坐起身来，蹙眉揉了揉眉心，又看向身旁的人，微微歪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裴戎斯目光不带情绪，扭头看着他，“你的心跳速度过快，检测你情绪波动太大，会有危险。”

林洛一愣，然后笑了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弯成非常标准的月牙，让人一眼看上去便心生喜悦，“你在关心我吗，裴同学？”

裴戎斯看他，“关心？”

林洛笑着，“嗯，关心。”

“什么是关心？”裴戎斯语气毫无波澜。

林洛一愣，然后看着他，微微思考片刻，“就是会去想对方有没有好好吃东西，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心情为什么不好，这些就是关心。”

“比如你刚才发现我不对把我叫醒，就是出于关心，不是吗？”林洛笑着。

裴戎斯看着他，仍然毫无情绪波动，“我不知道。”

林洛笑了，撑着下巴看他，“你真的是人类吗？”

“我不知道，我的身体百分之九十八点五都是机械改装，按照这样的说法，我应该不能算人类。”裴戎斯说道。

林洛看着他，脑袋搭在臂弯，半趴着看向裴戎斯，“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什么是喜欢？”裴戎斯又问。

林洛眨眨眼，“你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裴戎斯认真摇头。

林洛看着裴戎斯，“就比如说，我挺喜欢你的。”

裴戎斯眼神仍然毫无波澜。

赛林和红炎等人在另一边不知道在玩儿什么终端游戏，赛林抽出视线看了一眼林洛和裴戎斯那边，用肩膀撞了一下红炎，“喂红炎，你看我们那个新同学是不是融入太快了？”

红炎不耐烦撞回去，眼睛还没离开电子屏幕，“哈？说什么鬼话，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