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说话做事处处都合她的心意,要不是礼法不合,她真想留温婉在家中住几天好好亲近亲近。
“好,那我今后便唤你景淑,你就唤我作婉姐姐,咱们俩得空便时常邀约一处作伴。”
两人说笑着,萧景淑一直目送温婉的马车走到柺街处,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府。
马车里,青兰打开承恩侯夫人刚送的匣子,便被里面的琳琅满目迷花了眼。
“少夫人,承恩侯夫人竟然如此大手笔,奴婢跟着少夫人这些年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但这些珠宝当真是璀璨耀眼,叫人完全移不开目去。”
温婉见她对一只孔雀衔珠金钗爱不释手,便笑着说:“既然喜欢便就赏你了。”
青兰忙放回匣子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承恩侯夫人送给少夫人的东西,奴婢怎好据为己有。”
温婉笑着把金钗塞到她的手里:“承恩侯夫人大大咧咧的,她送给人的东西转头就忘了,又哪里会记得这些?我说给你便就给你了,不许推辞。”
青兰受宠若惊,见当真推拒不过,便心扑通扑通的收下了。
温婉又把匣子推给同车的雪梅:“你也挑一样吧!回去让绿竹和霜菊也各挑一样,挑完便就帮我收起来,我平时也不大爱戴这样隆重的。”
雪梅也是受宠若惊,忙一脸喜道:“奴婢多谢少夫人打赏。”
三人正说着高兴,谁料马车突然一个趔趄,青兰和雪梅忙下意识的护住温婉。
“外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车夫停稳后极心虚的应道:“少夫人恕罪,方才突然有两匹马从车后面穿来,惊了咱们的马。”
温婉才刚扶着车壁坐稳,便听得车窗外有人问了一句:“里头可是温少夫人?”
温婉听出是裴彻的声音,便让雪梅撩开了窗帘,果然便见到高头马上坐着的顾砚舟。
茶楼雅间。
温婉与顾砚舟对面而坐,青兰雪梅裴彻等三人各自侍立在两侧,顾砚舟亲自斟了茶,推送到温婉面前。
“郓州一案能如此顺利破获,多亏夫人神机妙算。”
温婉笑着客气道:“顾大人过誉了,都是大人运筹帷幄得当,妾的些许微末功劳实在不足挂齿。”
客套话说完了,顾砚舟便进入了正题。
“按照夫人事前交待,此次革府并未被过多牵连进去,不知夫人可还满意?”
温婉知道顾砚舟不会无聊到当街拦下她的马车,只是为了同她讲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想了想,便抬手端起茶盏,郑重对他敬道:“妾代革府上下多谢顾大人法外之恩。”说完,便先浅抿一口为敬。
哪知顾砚舟并没有端起茶盏,而是意味深长的又看了看温婉,似笑非笑道:“本官亲自审问了徐茂田与朱旭,发觉他二人的供词大相径庭,于是细究之下多少判断出些端倪。”
“不知温少夫人想不想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是谁说了谎?”
温婉神色自若,放下茶盏端坐着笑道:“事关案件机密,妾不便详加过问。但若是顾大人仍有要闻讯之处,妾也必定知无不言。”
面对如此恭敬顺从的温婉,顾砚舟稍稍收起些想要与之博弈的用心,闷了口茶才道:“本官此次贸然请夫人会面,只是想听听夫人对徐茂田的处置有何建议?”
温婉综合前后语境大致判断出顾砚舟的意图,依旧笑容不改道:“徐茂田虽说是革府的至亲,但更是朝廷的官吏,应当如何处置那要看他在此案中究竟是有功还是有过。”
换句话说,温婉这是在向顾砚舟表态,关于徐茂田的处置可全凭他来做主。
顾砚舟自是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心中波澜不起,笑着道:“夫人当真是冰雪聪明,如此一来夫人便可知道徐茂田究竟招供了何事。”
温婉猜到顾砚舟应该已经通过革碌和徐茂田窥探到革府其他罪行的端倪。
她垂眸微叹,仍旧耐心再道:“妾早有言明,一切全由大人做主,无论大人如何决断,妾当无任何异议。”
人家的话已经坦白到这个份上,再故意纠缠下去倒显得顾砚舟很没有风度了。
他清了清嗓子,轻抿了一口茶水才道:“本官以为,徐茂田此人功大于过,不但可免于受罚,反而应该嘉奖。”
“本官打算向吏部谏言,许他平调回京继续做官,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顾砚舟这是在传讯过革碌之后做出的决断,也就表示他心里很清楚此事一旦成行,革碌必定会因心虚而有所动作。
他自是更有机会顺藤摸瓜去查一查究竟,只是这样一来他先前答应过温婉要放革府一马的承诺便就无法兑现了。
温婉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仍旧一脸诚挚的对顾砚舟道:“多谢顾大人费心,妾替婶娘一家谢过大人了。”
顾砚舟有些奇怪,干脆把话挑明:“你为何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