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却不好意思地连忙摆手。
港神的实力恐怖如斯,他根本不是对手,再来多少次结果也一样。
他输的心服口服,也输得心满意足。
他是败了,可败给的是国赛型高手港神,以后跟兄弟们聊天可倍有面儿了!
他已经知足了。
所以,还是把第二次机会让给其他人吧。
谢港拍拍男生的肩,安慰他练习而已别过心,又针对他的弱点提点了两句,然后面向围观的群众说:“你们重新挑一个吧。”
话音落下,刚才还骚动不止的人群有了退缩之意。
和全国冠军对打?
纯纯找虐不说,最主要的是没看头啊!
纵观全场,恐怕他们精锐尽出也没有一两分可能赢的风险。
那多没意思。
这时人群中不知哪位勇士大胆提议道:“不如,让副社长来,大家说好不好?”
此话一出,瞬间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这提议可太有建设性了!
身为副社长的周思齐,虽然比赛履历不如港神花团锦簇,可也是在省级竞赛取得过不错名次的,比他们这帮社员身手不知好上多少倍。
而且两人一个班,又同在跆拳社,一张扬一内敛,他俩过招一定很有看头。
众人立马响应,纷纷附和这个提议。
谢港越过纷纷扰扰的喧嚣,再次瞥向被挤到围观人群中间的宁愿。
少女表情依然淡淡的,很安静。
但那对清澈明静的杏眸光都凝在了一处,比平时还要明亮有神。
显然,少女心里也很期待这场争锋对决。
谢港心头有了数,转头地对人群笑了笑,随意又散漫:“我都可以啊,就看你们思齐学长怎么说咯。”
见大神态度随和,几乎有求必应,众人的胆子也莫名壮大起来,齐齐看向周思齐方向,振臂高呼:“副社长!副社长……”
眼看现场逐渐哄闹起来,周思齐赶紧出来控场:“都闲得发慌是吧?每次训练时间也就一个小时,比赛时间已经很近了,你们不抓紧时间冲刺提高还想着玩闹?”
欢呼戛然而止。
“你也是,他们瞎起哄也就罢了,你身为指导员也跟着凑热闹?”
训斥完众人,周思齐看向谢港,一本正经地说教。
虽然他和对方交集不深,但对谢港的脾气秉性还是有所了解的。
少年爱笑,爱闹,散漫不羁是有的,可绝不是分不清轻重主次的人。
尤其跆拳道一事上,受过社长谆谆委托,自会认真相待。
市上比赛迫在眉睫,竞技班成员迟迟无法突破瓶颈,谢港该比谁都清楚时间紧任务重,没道理由着学员们性子来。
周思齐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的谢港似乎有意无意地向众人露两手,虽然他的实力早有明证,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看着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变得焉了吧唧的,谢港无奈地耸耸肩。
他们班这位班长哪哪儿都好,就是过于清正守直。
其实周思齐的顾虑很有道理,也很有责任感,就是说的方式过于硬直,挺打击社员们的热情。
活脱脱封建家族大家长的现代版。
兢兢业业地恪守老祖宗留下的清规戒律,不知变通。
谢港转头对社员们笑笑:“我思齐学长教训的是。我俩带队的来过招对你们帮助也不大,大家谨记,实战才是硬道理。你们要实在想看我俩对打,等市里比赛过后,我就是绑也把思齐学长绑来比划比划,给大家看足瘾,怎样?”
方才还心情低落的社员们听到这番话,扑哧笑了。
众人散去,各自捡起了自己的正事做,竞技班的还是两两组队练习。
一切回归原本,也就意味着宁愿重新尴尬起来。
谢港指导了需要纠正的两组动作,径直走向落单的宁愿面前,站定。
夕阳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在少年背后铺开大片金光,璀璨夺目。
宁愿抬起头仰视高大的少年,微愣。
谢港瞧她在发呆,低垂的桃花眼里带着笑意,语气却难得地正经:“愣着干嘛,不练吗?”
“怎么练?”
“从最基础开始。”谢港绕到她身后,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先教你站姿。”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宁愿的肩膀,示意她沉肩。接着又用脚背碰了碰她的内脚踝,让她调整间距。
谢港的触碰绅士有风度,但距离太近了,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宁愿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想到这是练习很正常,随即恢复如常,专心听指导。
“重心再低一点,”谢港的声音落在少女耳畔,气息拂过她头顶的发丝,“对,膝盖别锁死。”
宁愿专心致志,按着要求进行调整,动作标准得像在解数学方程式。
“出一拳我看看。”
宁愿握紧拳头,右臂前伸迅速打出一记直拳。
谢港看着那柔韧有余力道不足的挥拳,唇角弧度往下压了压,没忍住笑出声来:“你这是打蚊子呢?”
听出背后的打趣,宁愿面上平静,但耳廓却微微泛红。
她已经尽量用力了。
谢港想了想绕回宁愿面前,伸出一只手掌当沙包:“来,打我这里。把它想象成你最讨厌的事物,使全力!”
宁愿看了他一眼,轻吸一口气,微微垂睫瞄向竖在面前的掌心。
重新握拳,发力。
拳头击中掌心的那一刻,谢港感受到是一股淡淡的温热。
仿佛有酥酥麻麻的电流淌过,顺着手臂传至胸口,痒痒的,如羽毛轻挠。
谢港偷偷深吸一口气,抛开莫名的杂念。
“力量还是不够,”谢港摇摇头,顿了顿,认真评价道,“但发力方式是对的。有天赋。”
宁愿抬起眼,对上少年的视线。
少年正低眸看着她,夕阳落进俊俏的桃花眼里,像一片揉了碎金的海。
她明白,自己基础太差,少年这样说是在宽她的心呢。
“谢谢。”宁愿听见自己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