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寒意，吹得院子里的枣树叶哗哗响，像谁在低声呜咽。林默的爷爷突然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带着很重的鼻音。奶奶急得团团转，又是摸额头，又是找退烧药，可爷爷的体温却越来越高，连喊他都没力气回应。

林默守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爷爷冰凉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转，却不敢掉下来——他怕自己哭了，奶奶会更着急。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又慌又怕。他想起过年时，爷爷还拿着旱烟袋，坐在门槛上给他讲水浒的故事，烟袋锅子的红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可现在，爷爷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得去镇上医院看看，不能拖。”奶奶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可家里没人去啊，孩子爸妈在外打工，我走不开，家里还有鸡和猪要喂。”林默听了，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他对奶奶说：“奶奶，我给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奶奶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他们在外地，哪能说回来就回来，再说，他们也忙。”

林默还是倔强地拿起了家里的旧电话，那电话是黑色的，按键都磨得发亮了。他手指微微颤抖着拨了爸爸的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传来爸爸不耐烦的声音：“喂，默默，怎么了？我正上班呢，别捣乱。”林默的声音带着哭腔：“爸爸，爷爷病了，很严重，你能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爸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风：“爷爷只是感冒了吧？吃点药就好了，我这边忙着呢，没时间回去。”林默急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感冒，爷爷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脸都白了，你快回来吧。”爸爸的声音更不耐烦了：“我说了没时间，你让姑父送爷爷去医院不就行了，真是的，这点小事都打电话。”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林默的心上。他握着电话，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他心里又委屈又难过，还有点生气——爷爷都病成这样了，爸妈怎么能不回来呢？他们难道不担心爷爷吗？

就在他觉得无助又绝望的时候，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钟浩和姑姑提着鸡蛋、小米粥来了。钟浩推开门，看到林默在哭，爷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婶子，叔这是怎么了？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奶奶把事情说了一遍，钟浩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坚定地说：“婶子别着急，我带叔去医院，默默留在家里陪你。”林默拉着姑父的衣角，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姑父，我也想去，我要陪着爷爷。”钟浩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他的眼泪，温柔地说：“乖乖在家，姑父很快就回来，等爷爷好了，我再给你讲水浒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