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要走,衣袖却被拉住。
“大小姐,我心口好疼。”他捂着胸口,强忍痛苦的神色不似作假。
就是太突然了。
莫聆雪还是留下来了,让侍卫把他扶进屋里,派人去寻鬼医来为他诊治。
一番等候折腾,静安王怕是要被撂着空等许久,莫聆雪只好吩咐玉露去前厅接待解释,好好把人送出去。
鬼医仔细检查,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以为是容烨不小心压到了心口伤处,只威胁他注意休息,日后谨慎些。
“为什么?”
鬼医走后,莫聆雪坐在容烨身旁的绣墩上,半倚圆桌,不解地看着他,如是问。
容烨一愣,放下了捂着心口的手,眉头依然皱着。
“我只是,不想你和他在一起。”
如此坦诚,倒是叫她有些无措了。
“……你喜欢我?”这不对。
闻言,他抬眼露笑,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顾及他的伤处,莫聆雪下意识地把手往后撤,被他紧紧抓住不肯放。衣下暖热,砰砰砰撞向她的掌心。
“大小姐睿智聪敏,怎么会看不出来。”
“……”
“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她敷衍的回答,“喜欢啊。”
他希望这次她能答得认真一些,不要再敷衍他了。
莫聆雪没有敷衍,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静地看着他,眼前人瞳眸如星璀璨,无尽柔意中带着些许兴奋,正期待她的回应。
她觉得他问出这种话来,真是昏了头,糊涂了。
“那你愿意背弃故国,抛下过往,一辈子留在这里,做我的药奴吗?”
容烨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唇轻微地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她很轻松地把手撤了回来。
午后,莫聆雪去了镇国将军府,临走时转阴落雨,她便在莫府歇下。暴雨一连下了两天,她也就在莫府住了两天。
放晴之后也没走,因为莫府热热闹闹地开始挂起红绸。
太傅的小女儿,董诗澜的小姑姑要出嫁了,但因为暴雨损毁了房屋,便借用莫府的地方办喜事。
大婚当日,帝后、嫔妃和一众皇子皇亲同至,皇后陪着莫老夫人说话时,随手端起一碗冰酪浅尝,仅仅一口,便神色有异。
皇帝疑惑,“皇后,怎么了?”
“娘娘,可是这冰酪不对?”
“这冰酪是谁做的?”
说话间,负责此事的管事娘子很快被找出来,上前行礼,谨慎地道:“回禀皇后娘娘,是后厨的两位老师傅,要不要把人叫过来?”
“不,不是。”皇后摇着头,仿佛忆及遥远的过往,她垂眸看向手里那碗冰酪,眼睫半遮,看不清思绪如何。
良久,她轻轻叹声,“让宁安王出来吧。”
“宁安王?!”
“宁安王不是禁足在王府吗?怎么会……”
“莫不是……”
众人议论纷纷,皇帝面色微沉,瞥了眼皇后,暂时并不发作。
下人们没找多久,莫聆雪便瞧见宁安王现身而来,跪在帝后面前请罪。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在钟修远小时候,姑母对他视如己出,他也对姑母孺慕之情甚浓的时候,经常做些新奇古怪的小吃让姑母品评。
这冰酪,大概也是其中一样。
钟修远请罪之后,一位姓王的将军站出来为他说情,得益于那碗冰酪,皇帝刚斥责几句,皇后出声求情。
三言两语,峰回路转,宁安王从此解禁。
岳贵妃看向表情凝重的贤妃和静安王钟修逸,浅遮红唇,尽露笑颜。
这下有好戏看了。
莫聆雪暗中派人去查钟修远是怎么把自己做的冰酪混进来的,得知是那位王将军的夫人帮了他。
王将军珍之重之的女儿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了,有传言说王小姐怀孕了,难道是钟修逸之前的招惹,王小姐才会怀孕?
王将军夫妇才会着急地帮他。
她还在思虑往后的局面,一个管事娘子匆匆而来,压低声量,在她耳边急声禀报。
容烨来了莫府,闯进来的,他以为要出嫁的人是她。
莫聆雪眼皮一跳,找个由头赶紧离开。
到了府中大湖边,她瞧见容烨和一个长须过胸的人打得有来有回,远远地聚了好些宾客仆婢围观。
管事娘子道:“幸亏有这位宛州来的李大人拦着,不然他可就闯到前院去了。”
武艺不凡,宛州来的。
逐渐走近,容烨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动作一慢,他被那位李大人打中。
眼看就要跌下湖去,他拽住李大人的胡须,把这人一起拉下水。
湖边的水并不太深,奈何这两人在水中还要打,越打越往深处去,呛得不行也不停。
湖边的侍卫家丁们看着那冲天拍岸的水花,迟疑对望,偷看大小姐的面色,都不太敢下水捞人。
直到水花慢慢变小,这两人打着打着逐渐脱力,沉入水中,侍卫家丁这才接连跳进湖里,游过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