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饮茶闲话,皇后和贤妃有意把话题往她和钟修逸两人身上引,钟修逸声音里掩不住虚弱,但次次接话,倒是她,神色恹恹,少有言语。
待了没多久,皇后带着她告辞,回中宫。
刚坐下,便忍不住试探侄女,“雪儿不喜欢静安王?”
莫聆雪反问,“姑母想让我喜欢他?”
“倒也不是,就是,”皇后索性直言,“如今钟修远算是废了,钟修逸有意与我们合作,护着瑞儿做新君。”
“他冒死复宠,只为替他人做嫁衣?”
“不。”皇后笑意颇深,“他呀,是为了你。”
“他想娶你为妻。”
莫聆雪轻轻摇头,“我不信。”
这世间没有什么情爱能让人放弃一心向往的自在安宁,冒着生命危险扑到一头熊面前。如果有,那一定是编出来骗人的。
他如果说是因为父子亲情,因为多年不甘,想让皇帝看到他,她还能信几分。
男女情爱,太过单薄了,他和她一共才见过几回而已。
就怕这人藏着贪欲,没人看清。
“你这孩子,不解风情,跟本宫一点儿也不像。”
“罢了罢了,不喜欢便不喜欢,你只要许他个婚约就成。”
她还是摇头,笑容温柔,话语坚定,“不成。”依着婚约真成亲了怎么办,她现在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不过,我可以把他引荐给汤丞相做学生。”钟修远也是丞相的学生。
瑞安王年纪尚幼,宁安王被禁闭于王府之中,静安王的确是护着瑞安王,与岳贵妃一派相争的好人选。
钟修逸以身入局,最终的结局,无人能料。
消息传到贤妃宫里,钟修逸欣然应允。
莫聆雪离宫回了融冬别院,一堆赏赐随着她一同入府。
其中有很多新镯和珠串,分了不少给丫鬟嬷嬷,还剩小半箱。
她挑拣出好看的,右手戴个镯子,左手戴个珠串,带着倦意小憩睡去。
再次醒来,是因为感受到一道怨气极重的目光。
睁开眼,她瞧见容烨坐在脚踏上看她,表情怨愤。
“你怎么在这儿?”
天光昏暗,灯火初燃,仆婢们无声侍立。
“来给你暖床。”
床已经被她睡暖了,自然不需要再暖,不过他来暖床,又不只是暖床,自然不能轻易去睡。
“小姐,”琼枝玉露走过来,
“药还没喝呢。”
“炉子上温着小菜和粥,可要奴婢去取?”
她点头,撑着手臂缓慢坐起身。披衣下床,吃粥喝药。
容烨替她暖着被窝,安静地睁着眼睛看她,不自觉笑起来。
“你在想什么?”
他笑容扩大,“在想你在客栈吐的样子。”她那时狼狈虚弱,远没有此刻灯下美人的风采。
她闻言沉默,喝完药放下碗,从桌上的果盘里挑个果子,慢慢走到床边,堵住他的嘴。
他吐不出咬不掉,只能瞪着她“唔唔唔”,像是在骂“小气鬼”。
她笑得满意,解了锁链把人赶下床,兀自睡去。
听说用了那味药以后,静安王的伤势很快好转,特意出宫来,答谢莫老夫人慷慨赠药。
同一日,丞相和丞相夫人也来莫府拜见莫老夫人。
先后进了寿安堂又先后出来,最后都来了莫聆雪打棋谱的方圆亭。
容烨远远地看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惊讶疑惑,没想到容逸居然是二皇子,静安王。
“丞相大人下棋很厉害吗?”
“那当然,他可是咱们晋国第二厉害的棋手。”
他周围是莫府的一群小孩,在和已经被他养得不怕生的小狸猫玩闹。
原主人七公子特意传话,让他把小猫一起带过来莫府,让他检验有没有好好养。
“那晋国第一厉害的棋手又是谁?”他忍不住问说话的小小姐。
“你不知道?”
“你竟然不知道吗?”
好几个小孩把脑袋凑过来,一脸疑惑地看他。
他摇摇头,他应该知道吗?
小小姐挺了挺胸膛,骄傲地告诉他,“晋国第一厉害的棋手,自然是我二姐姐呀。”
容烨转头再看向亭子里,丞相和容逸对弈,她和丞相夫人在一旁看着,丞相夫人面带思索和疑惑,她却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原来,她这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