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楼后,她没有回班级,而是拐了个弯去了三楼天桥。
连廊像天桥一样连接着两栋教学楼,一些人打趣地称这是牛郎织女的鹊桥。
四楼没有再建连廊,上方没有遮挡物视野宽广,是个看风景的绝佳位置。
从护栏边朝下看,就是小花园。一条小路蜿蜒曲折,从一楼连廊处通向花园深处又绕回。
许愿趴在护栏边,手托着下巴,想到一句应景的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虽然没有禅房,但有茅房,她站的位置下面就是一楼厕所。
风轻轻从耳边吹过,很多念头从小到大藏在心里,她从来没有轻易说出口。
有时许愿发呆会思考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小时候她在想为什么天是蓝色的?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为什么是她自己?
幼时的她天真的想大海是蓝色的,所以天也被映成蓝色。
再长大一点,她想人就活着一次,那活得开心就好了,不留遗憾。
许多奇怪的思考,养成了这幅细腻敏感的性子。
现在独自一人的情景,让她想起曾经在日记本上写过一句话。
“我有一个朋友,我有许多朋友。”
在她心里有一个严格的金字塔等级,将朋友们按照感情深浅、认识的时间等等划分。
有时看着与别人的关系很好,几乎自己都以为是对方最好的朋友,心里却清楚只是普通同学的交情。
这么多年除了道北巷的朋友外,只有陆鹿是她没有失去联系的朋友。
可总有一些瞬间,会冒出隐秘的孤独,就像现在,孤独不是无人陪伴,而是心里发觉自己从来没有同行人。
许愿看着小花园叹气,都是阶段性朋友。
很多道理她都懂,想开也就释然了。只是随着长大,她很少会去叩问内心了,如今再消化这些情绪,总要比从前,多花费一点时间。
“下雨了。”许愿将手伸出来,接住下落的雨点。
“下雨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轻轻重合了她的低语。
许愿转身去看,陆鹿和蒋寂白正站在楼梯口,笑着朝她用力摆手。
“许愿!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
“来啦。”许愿抬手挡在额前,快步朝她们跑过去,细密的雨丝打湿她的发梢,滴落在白色校服的衣角上。
阶段性朋友也是朋友啊,不管是矫情还是文青病,只需要一个热情的朋友就会痊愈。
许愿跑向朋友的时候,楼下谢寻亓朝着她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双手插在口袋,懒散的走在时间里,少年意气风发的眉眼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或许他早就成为了大人。
太阳雨和阳光都对她们极尽偏爱,在这片连廊上呈现出青春的色彩。
“昭昭,刚才一个人在上面发什么呆呢?”陆鹿自然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咱们快去操场,八百米比赛快结束了,正好去凑个热闹。”
“好。”许愿轻轻点头,顺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
谢寻亓去了连廊另一边——高三教学楼。
还没走到程澈他们所在的班级,沿途就已经遇见很多熟人了。
“谢寻亓!”一个胳膊顺势搭上他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
谢寻亓神色淡淡,左手将那人的胳膊拿下去,抬腿不轻不重踹了他一脚。
“有事?”
两人在走廊里停下,靠着栏杆聊天。
“没事还不能找你了,咱们都多久没见了。”肖哲茂双手一拍,兴奋的说道:“你今天怎么上这来了,待会去网吧玩两把啊。”
“不去,没事我走了。”
“哎,别着急啊,好多妹妹想认识你呢。”
“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是你们瞎传出来的。”谢寻亓一边往高三三班走着,一边低声吐槽这群游手好闲的朋友,眼底带着几分无语,“下次不过来了。”
肖哲茂跟着他走到自己班门口停住,冤枉的摇头摆手,“这你可冤枉我了,除了程澈那俩货大家多久没见你了,见着你叙叙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