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的课拖了一点时间。

顾晚意收拾书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剩多少人。

她动作不快。

明明已经结束了，她却还是把最后一页笔记看了一遍，又合上，又重新打开。

像是在找一个不急着离开的理由。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只是觉得

好像可以再慢一点。

她背上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有点安静。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

不是累。

是下意识放慢。

她走到楼门口，停了一秒。

往外看。

他还没到。

她没有立刻拿手机。

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风从外面吹进来。

有点凉。

她轻轻把手缩了一下。

然后才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停了一秒。

打字：

顾晚意：我下来了

发出去。

她没有往前走。

还是站在门口。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常柯：我马上到

她看了一眼。

没有回。

只是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站着。

她其实可以往前走两步。

也可以去找他。

但她没有。

她想

就站在这里等一下。

几分钟后，她看到他。

从路那边走过来。

步子不快。

但很稳。

她这一次没有立刻迎上去。

她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

不是很久。

但比平时多了一点。

她在看他走过来的样子。

这种画面，她以前没有留意过。

现在却觉得

挺清楚的。

他走到她面前。

“等很久了吗。”

她摇头：

“没有。”

他说：

“我刚刚有点绕。”

她点头：

“我刚到。”

她没有说她已经站了一会儿。

他们一起往前走。

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她这一次没有立刻看前面。

她看了一眼他们的手。

然后才继续走。

走了一段，他说：

“你今天好像走得有点慢。”

她愣了一下。

然后说：

“有吗。”

他说：

“有一点。”

她想了一下。

然后轻轻说：

“我刚刚不太想那么快出来。”

他说：

“为什么。”

她停了一秒。

没有说“因为想等你久一点”。

她只是说：

“没什么。”

他说：

“嗯。”

他没有继续问。

他们继续走。

风很轻。

天慢慢暗下来。

她走着走着，忽然说：

“你刚刚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他说：

“我也看到你了。”

她摇头：

“我说的是……你还没看到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