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派的人暂时停留京城,各自都派出去不少弟子寻找闵延的踪迹。
等待的期间,大祈国朝廷正在热火朝天地争论新帝人选。
以江贵妃和安国公为首的一派推举大皇子,而剩余的人中有一半想要推五皇子上位,于是来见孟怀勉的人也不少,想要试探试探他的口风。毕竟光是大臣们使劲儿可没有用,总得知道正主有没有这个心思,顺便了解了解他的品行。
若是五皇子这些年在钦天监当真学成个装神弄鬼的道士,那即便他再贤明,只怕多半的人也要反对了。
来人时让闻钰撞见了,孟怀勉倒也没有让她回避,听他果断拒绝了人,闻钰望着他送人离去的背影,倒是生出几分好奇。
这样大好的机会,她以为孟怀勉会很犹豫,毕竟虽然修士看似高人一等,但真正进了修仙界才知道,等级与阶层是走到哪里都避不开的存在,凡人界的帝王反而比任何小修士都能享受到权力的至高无上。
没想到孟怀勉就这么放弃了。
孟怀勉回到院中,听她问起,摇头道:“我既已是修士,便不再适合那个位置了。”
他的寿数远比任何一任帝王都要长,难道要做一个数百年都不会衰老也不会死去的帝王吗?他想这并不是大祈国的百姓需要的皇帝。
兴衰都自有其道理,那个位置,并不是坐得越长就越好的。且不说要如何向大臣与百姓们说明修仙界的存在,一国之君的位置本就已经离黎明百姓十分遥远,若是连生老病死这样的人之常情都不再能够体会,即便是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就能一直做个合格的帝王。
只是显然他的父皇和三哥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对了,”孟怀勉想到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圆环,“这个给你。”
那熟悉的墨玉,形状却和之前那副手铐完全不同了,闻钰一怔,接过东西,打量着:“这是……怎么用?”
“之前的手镯不是分不开吗,我想来想去,试着用无影蔓改了改,做成了戒指。”
孟怀勉抬起手,朝她示意自己左手中指上的另一只墨玉戒指:“现在我们不必绑在一起,我身上的防御法器也能护住你了。”
闻钰此时的震惊不亚于之前看见手铐的时候。她望着孟怀勉清澈中带着几分邀功之色的眼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时代似乎并不将戒指与婚姻联系在一起,对古人来说只是一个装饰而已。
想到之前连手铐都戴过了,一个戒指也不算什么,她毕竟是个不能打的凡人,还是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才对。闻钰低头戴上戒指,微微有些冰凉的墨玉贴在肌肤上,很快便染上了她的体温。
只不过,这毕竟还是她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戒指,虽然知道孟怀勉没有别的意思,但闻钰再看向他时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忽地,右边的屋门打开,兰芝兴冲冲地出来,朝他们唤道:“殿下,殿下!公主醒了!”
孟怀勉面上一喜,连忙大步往里去。
闻钰跟着走到门边,想了想,没唐突地往里进。他们兄妹这次也算得上经历过一次生死的磨难,难得相见,她还是别去打扰了,只在外头看见孟怀勉扶了人坐起,九公主孟怀芳看见他,激动地唤了声“哥哥”,紧接着便咳个不停,虚弱地靠在他怀中,兰月赶忙一勺一勺给她喂着水。
喝了几口,缓过刚醒来的这一阵口渴,孟怀芳摆了摆手,兰月便放下了碗。
孟怀芳这才清醒些,抓住孟怀勉手臂,问道:“哥哥什么时候回京的?”
孟怀勉复又搀着让她躺回去,替她理了理被子:“一听见铃铛响我就赶回来了,幸好你没事……怎么不早点让子学告诉我?”
想起自己从病中醒来,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似乎又正是深夜,凌霞宫中安静得可怕,神思恍惚间摸到放在枕头旁边的铃铛,她害怕连哥哥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就要离开人世了,这才终于握住了那个铃铛……
原来真的能唤回哥哥。
孟怀勉顺了顺她的发,轻声安慰道:“我们已经出宫了,以后不会有人能再伤害你,安心养病。”
孟怀勉知道,那宫中的荣华富贵,他们兄妹俩其实一个都看不上。身为尊贵的皇子公主,他们这辈子最渴望也最难得到的,却是普通人家那般平凡的日子。
果然,孟怀芳闻言眼睛也亮了,她这才注意起这狭小的屋子,虽然比不上皇宫的奢华,却更让她安心。
极少见到如此鲜活的妹妹,孟怀勉颇有些欣慰,最后叮嘱:“兰芝兰月都在,有事就让她们唤我。”
孟怀芳乖乖点头,目送他出了屋子。